這也是子女不爭氣，讓這位孫大儒也不得不低頭，多半也是為了讓皇帝手下留情，如今木家如此了，剩下的全是不成器的年齡小的孩子，要麼就是女流之輩。
孫氏這麼大年紀歸了家，孫大儒得多憋屈啊，但他在整個過程中沒有出手，只是在最後收留了自己落魄歸家的女兒，這是身為父親的人之常情。
作為孫氏來說，她要慶幸自己的父親非那等迂腐之人。
女子出嫁從夫，夫家犯罪，按律女子會牽連，若未被判重刑或入刑，能不能回孃家，孃家有決定權，這對出嫁的女子來說極為殘忍。
應該說是絕大多數老牌家族怕牽連本族，又恐汙了家族名聲，影響家中子女的婚嫁，直接拒絕接收出嫁女兒，輕則斷絕關係，重則……送至家廟，甚至讓其無聲無息地病逝。
孫大儒願意接收女兒回家，自然會遭受不小的非議。
此時願意配合翰林院修書，看似破例，一來是對皇帝表忠誠，尋個靠山，二來也能讓自己的聲名穩住，寧北辰說了，此次孫大儒分文不取。
孟明寒才不會覺得這是為愛發電，大儒最重的就是聲名，聲名受損，多少是要救一救的。
“孫大儒不肯徇私干預刑獄，也無法漠視女兒狼狽，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陸辭想到當年拼命保全自己的父母，尤其感慨：“這次主動出山，本就會惹來爭議，更不可能收取報酬。”
一直保持沉默的孫大儒最終為了女兒還是選擇出手，無論是為朝廷修書，還是收留女兒歸家，都將引來爭議，結果如何，他們這些旁觀者只能靜觀。
三人站在這裡說了會話，也是要各自歸家的，寧北辰倒也是大方：“孟兄，陸兄，再會。”
果然還是叫孟兄順口，寧北辰心想。
孟明寒回來時不見長公主，那白公公親自出來相迎，孟明寒一想，轉頭就去了兒子院裡。
孟硯倒是在府裡，今日出診後回來就扎進了藥房。
聽說他爹來了，孟硯開心地衝了出來：“爹！”
他現在年紀大了，為了符合年紀的增長，不再叫爹爹，這也讓孟明寒能切實體會到兒子在這個世界的成長，或許內裡永遠是那個二十六歲的靈魂，但這軀殼還是長大了。
“爹，您回來了？”
孟明寒應了一聲，把兒子拎進書房，那初九正在練武呢，這天氣就穿得單薄，邊上擺著那兩本圖冊，小柿子也是積了德了。
孟明寒一遇到大事就找兒子商量的毛病始終不變，把今日這事一講，孟硯先是拍手叫絕。
“薑還是老的辣，您出的主意保準讓皇帝陛下驚豔，就是要保曹尚書這事，您怎麼看？”
能怎麼看，這不是找你商量來了。
孟明寒咬牙，先往外面看了看，慶幸兒子的院子結構簡單，也方便說話，他現在可是要講皇帝的壞話了，都不好在主院發揮：“陛下這算盤打得呀，算盤珠子濺我一臉。”
“爹是抱著有好主意就直接奉到他面前，他領受了，覺得我還中用，繼續用就得了，以後能想起來我的功勞，給我升個官的就行了，他倒是大方了，讓我直接在大朝會上現一把。”
孟硯聽得笑了，接道：“但讓您公開表現也是有代價的——得為曹尚書說話。”
“那可不，這可是道難題，那裴仲貪墨是板上釘釘的吧，庫銀的庫吏和他夥同是真的吧？這些人都是他曹尚書的屬下，雖說他沒有參與，但治下不嚴逃不掉啊，如何幫他脫身？”
孟明寒是真覺得為難，回來的路上都在苦思冥想。
孟硯也覺得為難，要將那養廉銀與火耗、雀鼠耗的想法丟擲去不難，無非是軲轆話再講一遍，但要替曹尚書辯駁，只怕意圖將這種高位者拉下來的朝臣不幹。
“爹這老腦子不夠用，就看你這新腦子能不能給出個主意，或許跳出來會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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