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先行禮,這才說道:“上峰公務出錯卻推到小民的頭上,雖無實證,但草民還是丟了武官之職,曾經的功勞也被上峰搶去,無處辨冤,索性離開,投奔了長公主府。”
“你從前在哪裡任職?”
“草民不過微末武官,不值得一提。”
“都頭、十將、將虞候、承局、押官這一干人都說是微末,但總得有人做,你做什麼?”
陳安嘆息道:“小民曾經是押官。”
晉王世子又挑眉,押官屬於一都裡面最小的節級,領著一二十個兵,管輪班站崗,點驗甲仗,有時還要押糧草、押犯人,操練之時管束兵卒,上陣便是隊頭。
好處是能近身帶兵,可苦也苦在此,上頭層層壓著,但凡本隊裡缺人丟械、出了亂子,最先拿押官問罪,俸祿少,又無門路申訴,是軍中最容易背鍋的。
這位背鍋被問罪丟了官職,沒入獄都算是大幸,現在淪落到在長公主府裡做馬伕,欸!
可看他身手,分明要是建了功,就能一級級往上爬的,結果在底層掙扎了一下就沒下文。
可惜,可惜,晉王世子罕見得沉默,怪不得韓先生說他入了伍以後,這身份會讓他少許多困難,但也能讓他遭受不少困難,底層的兵士最煩的就是他們這種宗親世家子弟。
陳安見晉王世子如此,忙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倒也是極好的,平平穩穩。”
晉王世子沒有搭話,孟硯使個眼色,陳安便繼續帶著初九練習,初九從前就是靠著身法靈活,現在則是實打實地練招式,又從陳安這裡學軍中的一套,肉眼可見的精進了。
“你倒是個會栽培人的。”晉王世子走到一邊,看著他這僻靜的院子:“人也太少了。”
姚大娘從小廚房裡探出頭來:“世子爺來了,小的給你們弄牛乳茶喝。”
其實就是牛脂和茶煮在一起,調配出來的牛乳茶,這也是姚大娘進了長公主府後學會的。
後世更喜歡叫它做奶茶。
可在大齊,牛乳產量有限,奶價貴,士大夫主流審美還是點茶清飲,牛乳茶屬於雅趣小食,女眷孩童喜歡喝,文人雅士偶爾嚐嚐罷了,市井百姓就更難有機會品嚐。
這牛乳茶也分鹹、甜兩種口味,鹹口的多過於甜口。
沒轍啊,這年頭糖比鹽貴,甚至蜂蜜都比糖要便宜,所以要吃甜口的,大把灑糖的少,加蜂蜜的倒是多,夏日的街頭冰飲,便是如此。
“謝謝您,”晉王世子和姚大娘是老熟人了,也是不客氣:“要甜口的。”
“好咧!”
長公主府是不缺糖的,兩人不打擾陳安和初九習武,進了書房,晉王世子左看看,右看看,停在那銅人前,這銅人也是蘇木神醫留給孟硯最重要的物件之一了。
“也不知道師父現在何處,”孟硯也是觸物生情:“蘇神醫與晉王爺關係交好,可有遞過訊息,說起來,他還不知道我爹做駙馬了吧。”
“那倒不至於,你忘記了,皇姑母和先生大婚可是皇伯父下的旨,是要鹹使周知,朝野均要知悉的,這訊息頂多是跑得快與慢,遲早能傳進蘇神醫耳中。”
晉王世子想了想,一拍手道:“對了,最近不是汛期嘛,興許蘇神醫會在汛區出沒。”
“師父是去那邊獻方子的?”孟硯是知道的,洪水過後有一件要事,便是防疫:“大水一漫,溝渠淤塞,屍骸、畜糞混在泥水之中,最易滋生疫氣,水退之後,百姓擠在臨時草棚,人多擁擠,飲水不潔,痢疾、時疫也就跟著來了,防汛也要防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