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夫人情況則是不同，尋常婦人是七七之年，老夫人今朝才開始，”孟硯如實說道：“晚輩也只能實話實說，此乃正常現象，尋常人也難以阻止，不是病狀，實乃造化使然。”
生老病死，這四字，沒人能逃得過。
“可是百般不適，可有緩解之道？”周老夫人倒是慶幸自己老得慢，超過了七七之年才有症狀，倒是一邊的老太爺耷拉著臉，自己怎麼會提前？！
“此事因人而宜，同樣是步入八八之期、七七之年，有人的平順，但有人卻會因為陰陽失和生出諸多不順，大多是髒臊——也就是心煩潮熱，臥眠不寧，易大悲。”
孟硯主要是對周老夫人所說：“可試試養血安社、調和肝腎的法子，比如服用甘麥大棗湯緩燥，再隨脈候加減滋陰之藥，但此是自然變化，服用湯藥也只能降低不適。”
周老夫人嘆息一聲，拍著腿道：“這活著活著就老了，這也是沒轍的事，服藥就服藥吧。”
周老太爺在邊上撇了撇嘴，這兩老看著就像一對活寶似的，也不知道他們的兒子啥樣。
能坐上鹽運使這個肥差位置的想來不是足夠優秀，就是因為木家人下位，被人臨時拉上來頂槍的，有些位置，不是什麼人的屁股都能坐得下。
孟硯不動聲色，又對老太爺說道：“男子雖和女子不同，沒有月事，也有衰時，就是這所謂的丈夫八八之期，主要影響的是精氣，只是男子來得緩一些。”
“好一個丈夫八八，欸……煩擾倍至，能不提前麼，”周老太爺嘀咕了一句，才擺手道：“罷了，提前便提前吧，小公子說說有何解法？”
“男子這一關來得緩，不像婦人但也會莫名心煩、倦怠易怒、夜難安寢，道理也是腎氣虧虛，陰陽不相維繫，男女分屬陰陽，所以調理略有分別。”
初九已經取出筆墨紙硯，早在邊上磨了墨，孟硯鋪開紙張，說道：“婦人重在養血清心，寧其髒躁，男子重在填精固腎，不可一味猛投熱藥，不過都需靜養，少勞神，莫動肝火。”
聽到這話，周老太爺一鼓腮幫子，幾乎要脫口而出，被一邊的周老夫人瞪了一眼才打住。
孟硯瞥見了也沒有出聲，提醒道：“不過共同點是都需膳食清淡，少辛辣厚味，起居有常，勿熬夜耗神，情志最是要緊，家人多體諒，少爭執，心境寬和比藥石更有助力。”
周老夫人直點頭：“好，我們都聽小公子的，只是不知這髒躁之症要多久方能平復？”
“因人而異，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載，老夫人您待到天癸盡，煩擾自會慢慢平息，期間反反覆覆是常態，若是忽然血崩淋漓，或是高熱妄言，那便不是尋常，要即刻就醫。”
聽他說得嚴正，周老夫人也變得嚴肅：“老身記下了，還請小公子為我們二人分別開些療理的方子，欸，人老了，不中用嘍。”
“老夫人切莫這般說，四時草木尚有榮枯，人也是一般，眾生平等，都逃不過去，莫看晚輩不過十二年歲，將來也會氣血由盛轉衰，滿頭白髮，一樣的。”
孟硯的話讓周老夫人笑起來：“孟小公子著實是個會安慰人的，不過你尚年少，醫術高超，大好前程在前頭，莫要和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太太相比。”
孟硯笑了笑，埋頭寫方子，寫完蓋上自己的大印，這才由初九捧過去，交給一邊的下人。
“照方抓藥就好，這吃藥是其次，心情暢快，有利於情志。”孟硯剛說完，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太爺，又來了！”
周老爺子原本臉色還算和煦，聽到這話鼓起眼來：“亂叫甚！”
孟硯心懷猜測，只是一臉懵懂地看過去，周老太爺重重地喘口氣：“孟小公子莫怪，府上最近有些怪事，老夫前去處置。”
“晚輩與您一道，”孟硯說道：“老太爺有所不知，晚輩倒也練了一些身手，給您壯膽。”
周老太爺猶豫了一下，便道：“勞煩了，老婆子，你也一道，人多。”
初九自然是要跟上去的，幾人連同報信的下人一起去了另一個院子，只見圍牆下面丟著一隻死雞，公的，被割喉，場面血淋淋。
孟硯一怔：“何人如此大膽，從三品官員的宅邸也敢如此衝撞，老太爺，要不要報官？”
“報過了，這都是這個月的第四回了，”周老太爺說道：“兒媳帶著孩子回孃家暫住，省得嚇著他們，老夫那兒子還要上值，新官上任，不易啊，真是……缺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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