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入口在身後迅速被黑暗吞沒。三人沿著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疾行了約百丈,外界的喊殺與轟鳴聲便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到令人心慌的絕對安靜,以及一股越來越濃烈的、陰寒刺骨的地煞之氣。
通道很快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並非想象中的地下洞穴,而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光怪陸離的倒懸世界!
頭頂(原本應該是洞頂)並非岩石,而是緩緩流動、翻滾著的、如同粘稠墨汁般的液態陰煞!這些陰煞匯聚成“河”,形成“湖”,甚至凝聚成“瀑布”,無聲無息地垂落、流淌,散發出凍結靈魂的寒意與侵蝕萬物的死氣。幽暗的、藍綠色的熒光如同鬼火,在液態陰煞中明滅不定,提供著唯一的光源,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慘綠詭譎。
腳下也並非堅實大地,而是一片由無數破碎的、大小不一的地磁晶簇和不知名骸骨鋪就的“地面”。這些晶簇散發著紊亂的磁場,與頭頂的液態陰煞產生著微妙的對抗與牽引,使得整個空間充斥著扭曲的力場。踩在上面,並不穩固,有些地方甚至如同浮冰,微微晃動,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腐臭味和一種……彷彿大地深處傳來、壓抑了億萬年的沉悶嗚咽。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墨焱看得頭皮發麻,他氣血陽剛,對這種至陰至寒的環境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適。
“地煞陰窟……果然是絕地。”蘇曉臉色發白,她感覺自身的靈力運轉都受到了陰煞之氣的壓制和侵蝕,必須時刻消耗靈力抵禦。“古籍有零星記載,乃上古大地靈脈被至邪之力汙染、擊碎後,與陰煞死氣結合形成的特殊絕域。這裡的地磁完全混亂,液態陰煞更是劇毒,尋常金丹修士深入也凶多吉少。”
青泉的解析瞳在此地也受到了極大限制。液態陰煞和紊亂地磁嚴重干擾了他的“能量流”視野,只能看清周身數丈範圍。但他能感覺到,此地雖然危險,卻也蘊含著一種奇特的“破碎的厚重感”,彷彿承載著某種被撕裂的、關於大地的悲愴記憶。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生路。”青泉強迫自己冷靜,“那些追兵未必敢立刻跟進來,但我們也不能被困死在這裡。尋找相對穩定的區域,看看有沒有其他出路,或者……能讓我們暫時藏身、恢復的地方。”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不穩定的“晶簇地面”上移動,儘量避開那些液態陰煞垂落或匯聚的區域。每一步都需試探,生怕踩碎晶簇跌落深淵,或者引動頭頂的陰煞“瀑布”。
行進了約一炷香時間,周圍的寂靜突然被一陣細微的、彷彿液體蠕動般的“咕嚕”聲打破。
“小心!”青泉低喝,解析瞳勉強捕捉到側前方一片相對平靜的液態陰煞“湖泊”中,正有數個“鼓包”緩緩隆起!
嘩啦!
數道黑影猛地從陰煞湖泊中竄出!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如同流動的、摻雜著暗紅色血絲和金屬碎屑的粘稠墨汁,時而拉伸成觸手,時而凝聚成人形輪廓,散發出比周圍環境更加精純、更加暴戾的陰煞與死氣,其中還夾雜著地磁晶簇的尖銳能量!
“是‘煞髓妖’!地煞陰窟特有的妖物,由精純地煞、陰死之氣和破碎地磁融合異變而成!物理攻擊效果很差,懼怕純陽至剛之力和能穩定能量的力量!”蘇曉快速說道,手中已扣緊了陣盤。
話音剛落,三隻煞髓妖便發出無聲的嘶吼(一種精神衝擊),揮舞著由陰煞凝聚的、帶著地磁尖刺的觸手,朝三人撲來!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沉重粘稠的壓迫感。
墨焱怒吼,巨劍帶著赤紅氣血橫掃!劍鋒斬入煞髓妖軀體,如同劈入粘稠的瀝青,雖然將其劈得一陣波動、潰散部分,但很快又從周圍的陰煞環境中汲取能量恢復,並且那陰煞順著劍身反噬而來,冰寒刺骨,侵蝕氣血!
蘇曉的陣法靈光打在煞髓妖身上,也只是讓其動作稍緩,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青泉嘗試用“流影指”點向其能量核心,但煞髓妖的核心似乎與其流動的軀體一體,隨時轉移,極難鎖定。而且此地的環境嚴重削弱了他的感知精度。
“它們的弱點在頭部……如果那算是頭的話!但核心會隨形體變化流動!用範圍性的純陽氣血灼燒,或者用能穩定、驅散陰煞的能量!”青泉一邊閃避觸手攻擊,一邊分析喊道。
墨焱聞言,不再追求斬擊,而是將氣血轟然爆發,在周身形成一片灼熱的氣血力場!赤紅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照亮了周圍慘綠的空間。撲近的煞髓妖觸手一接觸這氣血力場,立刻發出“嗤嗤”聲響,冒出黑煙,明顯受到了剋制,動作變得遲疑。
青泉也立刻催動鍾紋之力,淡金色的清輝自掌心浮現,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秩序”與“驅邪”的意韻。他並指連點,淡金指風射向煞髓妖。指風所過之處,紊亂的陰煞能量彷彿被短暫“梳理”,煞髓妖的軀體出現更明顯的僵直和潰散跡象!
“有效!”蘇曉眼睛一亮,也嘗試將一絲微弱的星象淨化之力(得自生命烙印石板研究)融入陣法靈光,雖然效果不如氣血和鍾紋明顯,但也起到了一定的輔助干擾作用。
三人合力,憑藉墨焱的氣血力場正面抵擋、灼燒,青泉的鐘紋指風精準“梳理”破壞其能量結構,蘇曉從旁干擾,費了一番周折,總算將這三隻煞髓妖徹底擊潰,化作幾灘失去活性的黑色粘液,滲入下方的晶簇縫隙。
戰鬥雖然勝利,但消耗不小,尤其是墨焱,維持大範圍氣血力場對抗環境中的陰煞侵蝕,負擔極重。
“不能這樣耗下去。必須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青泉喘息道。他的解析瞳忽然捕捉到,在剛才戰鬥區域不遠處,一片倒懸的、如同石筍般的巨大晶簇下方,似乎有一個被陰影遮蔽的、相對乾燥的凹陷平臺,而且平臺上的地磁波動似乎……異常地有規律?
“去那邊看看!”
三人警惕地靠近。果然,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莫兩三丈見方的岩石平臺,懸於一片液態陰煞“湖泊”之上,由一根粗大的晶柱支撐。平臺上沒有液態陰煞流淌,空氣也相對“乾淨”一些。最重要的是,平臺中央,赫然斜倚著一具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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