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過程並非平穩過渡,而是一場天旋地轉、彷彿要將靈魂從軀殼中甩出去的恐怖折磨。空間的撕扯感、星光的扭曲感、還有古陣不穩定帶來的劇烈顛簸,讓青泉和蘇曉即便全力守護心神,也幾乎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極為漫長,那令人崩潰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噗通!噗通!嘩啦——!
冰冷鹹澀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口鼻!青泉在落水的瞬間勉強提氣,護住昏迷的墨焱,同時抓住身旁同樣落水的蘇曉,三人如同炮彈般砸入海中,又艱難地浮上海面。
“咳咳……”蘇曉劇烈咳嗽,吐出鹹苦的海水。青泉也甩了甩昏沉的頭,立刻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片陌生而遼闊的海域。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海風帶著溼冷的鹹腥味呼嘯而過,捲起層層灰白色的浪濤,不斷拍打著不遠處一片陡峭嶙峋的黑色礁岩。他們正漂浮在距離那片礁岩約百丈的海面上,四周是茫茫大海,不見陸地蹤影。只有東北方向極遠處,海天相接處,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如同巨獸匍匐般的島嶼輪廓。
“我們……被傳送到海里了?”蘇曉抹去臉上的水珠,聲音帶著驚魂未定。
青泉立刻取出星圖石板,注入靈力。石板上的海域地圖亮起,一個微弱的、代表他們位置的光點正在地圖邊緣閃爍,而地圖中央標記的“東臨碣石”地點,則在東北方向那個島嶼輪廓的更遠方。
“落點偏差很大,但方向沒錯,我們在東臨碣石海域的邊緣。”青泉快速判斷,“必須先上岸,墨焱不能一直泡在水裡。”
他揹著墨焱,和蘇曉一起,奮力朝著最近的那片黑色礁岩游去。海浪洶湧,阻力巨大,等他們終於攀上溼滑冰冷的礁岩時,都已精疲力盡。
這片礁岩區域面積不小,怪石林立,被海浪衝刷得光滑而鋒利。巖縫間生長著一些耐鹽鹼的頑強藤蔓和低矮灌木。高處有幾個天然形成的、勉強可以遮風避雨的巖洞。
三人找了個相對乾燥背風的巖洞,將墨焱安置好。青泉檢查了一下,墨焱雖然昏迷,但呼吸平穩,地脈靈髓和幼苗的力量仍在緩慢起作用,只是這冰冷潮溼的環境顯然不利於恢復。
“必須先弄清楚我們在哪裡,找到有人煙的地方,獲取資訊和補給。”青泉脫下溼透的外袍,用靈力烘乾,“蘇曉,你照顧墨焱,恢復一下。我去高處看看,順便找找有沒有淡水。”
蘇曉點頭,服下丹藥開始調息。青泉則攀上礁岩最高處,極目遠眺。
除了東北方向那個模糊的大島輪廓,四周皆是茫茫大海。海面上偶爾有巨大的、形似魚類卻長著骨刺的妖獸躍出,氣息兇悍。天空中有成群的海鳥飛過,發出尖利的鳴叫。這顯然是一片充滿生機也充滿危險的陌生海域。
他仔細感知空氣中和海水裡的靈氣。與葬星谷的死寂壓抑截然不同,這裡的靈氣充沛而活躍,但屬性偏向水、風,且帶著一種海洋特有的腥鹹與躁動,不如陸地靈氣易於吸收煉化。空氣中還瀰漫著極其稀薄、卻無處不在的星辰之力,這或許與無盡海靠近星空、以及上古“星引陣”的殘留影響有關。
沒有發現淡水源,但在礁岩背陰處發現了幾窩海鳥蛋和一些可以食用的貝類,聊勝於無。
就在青泉準備返回巖洞時,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遠處海風中傳來的一絲異響——並非自然的風浪聲或鳥鳴,而是粗糙的號角聲和模糊的呼喝聲!
他立刻伏低身體,朝著聲音傳來的西北方向望去。
只見數里外的海面上,三艘形制粗獷、船首雕刻著猙獰海獸頭顱、懸掛著破爛黑色風帆的狹長快船,正破浪而來!船速極快,船身靈光隱現,顯然不是凡俗船隻,而是低階的法器靈舟。
每艘船上都站著十幾二十個身影,穿著五花八門、顏色暗沉的皮甲或布衣,手持刀叉斧棒等兵器,個個氣息彪悍,面露兇光,修為多在煉氣中後期,為首的幾個小頭目則有築基初期的樣子。他們大聲呼喝著,似乎在追逐著什麼。
而被他們追逐的,是一艘體型更小、看起來更為精緻、但此刻帆破桅折、狼狽逃竄的白色單桅帆船。帆船上只有寥寥五六人,正拼命操控著船隻,朝著青泉他們所在的這片礁岩區逃來,似乎想借助複雜的地形擺脫追兵。
“是海寇!在追殺商船或者落單的修士!”青泉心中一凜。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這片海域果然不太平。
那白色帆船顯然受損不輕,速度越來越慢。而三艘海寇快船呈品字形包抄上來,距離不斷拉近。眼看就要進入礁岩區外圍。
帆船上,一名身著淡藍色錦袍、手持長劍、修為約在築基中期的青年男子站在船頭,臉色蒼白卻眼神堅毅,對著身後幾人喝道:“準備棄船!上礁岩,依地形固守,等待救援!”
顯然,他們打算把這礁岩區當作最後的防線。
青泉暗叫不好。一旦海寇追著這些人登上礁岩,他們藏身的巖洞很可能暴露!到時候昏迷的墨焱和狀態不佳的蘇曉,將極為危險!
他必須做出抉擇:是繼續隱藏,希望不被發現?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