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鐘鳴》第13章 谷外風雲(1)

作者:凜夜晨星·5小時前

葬星谷的入口,並非想象中狹小的山口,而是一道橫亙在星骸荒原邊緣、長達數十里的巨大地裂豁口。濃郁的、近乎實質的暗紫色與墨黑色煞氣,如同煮沸的濃湯,從豁口深處翻湧而上,在谷口上方形成一片終年不散的煞雲。雲層中不時有扭曲的暗紅色閃電劈落,照亮谷口猙獰的巖壁和地面上散落的、巨大如房屋的慘白獸骨。

這裡的氣氛,比星骸荒原更加壓抑和危險。空氣沉重得讓人呼吸不暢,靈氣稀薄而狂暴,難以吸收。更令人心悸的是,每隔一段時間,谷地深處便會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悶響。那聲音並不響亮,卻蘊含著某種直擊靈魂的震顫,讓人氣血翻騰,神魂不穩——正是傳聞中的“鐘鳴”異響!

此刻,在葬星谷主入口外一片相對平坦、煞氣稍弱的區域,竟然扎著十數個臨時營地,聚集了不下百名修士!這些人顯然分屬不同勢力,彼此間涇渭分明,互相戒備,卻又都死死盯著那翻騰的煞氣入口,眼神中有貪婪,有恐懼,更有不惜一切的瘋狂。

青泉三人潛伏在數里外一片亂石嶙峋的高地上,藉助蘇曉佈下的隱匿陣法,遠遠觀察著谷口的局勢。

“人比想象中多得多。”蘇曉低聲道,手指輕點,用靈力在沙地上勾勒出簡易的勢力分佈圖,“看服飾和旗幟,有東域本地的‘玄火門’、‘青嵐宗’,有北邊來的‘寒冰谷’,甚至還有海外‘金鰲島’的修士……這些都是有名有姓的正道或中立勢力。那邊幾夥人氣息陰冷,應該是魔道或散修中的狠角色。還有……你們看東北角那個孤零零的小營地。”

青泉和墨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裡只有三個人,皆身著灰白麻衣,氣息平淡,甚至有些死寂,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他們不與其他任何人交流,只是靜靜地面向葬星谷盤坐,彷彿在聆聽,又彷彿在等待。

“歸寂者。”青泉眼神一凝。雖然打扮與之前遇到的略有不同,但那種獨特的、視萬物終結為必然的漠然氣息,他不會認錯。而且,這三人的修為,給他的感覺比枯木林那個陰鷙老者更加深沉難測,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可能是後期!

“他們果然在這裡,而且看起來地位超然,其他勢力似乎都有些忌憚他們,不敢靠近。”墨焱舔了舔嘴唇,感覺到壓力。

“除了他們,還有幾股隱藏在暗處的氣息,非常擅長隱匿,很可能是‘晦影閣’或者其他類似組織的人。”青泉的解析瞳掃過幾個陰影角落,雖然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那裡有扭曲的“資訊流”。

“他們在等什麼?”墨焱問。

“等‘鐘鳴’的間歇期,或者等某個‘安全視窗’。”蘇曉分析著從谷口瀰漫出的能量波動,“這裡的煞氣和空間亂流並非恆定不變,而是隨著谷內的‘鐘鳴’週期起伏。現在正是波動劇烈的時候,強行闖入,金丹修士也凶多吉少。他們在等一個相對平穩的時機。”

青泉點頭,他手中的青銅碎片此刻滾燙無比,指向谷內的某個具體方位,不斷傳遞著強烈的吸引與呼喚。碎片與谷中某物的共鳴,甚至引動了他道基上那鐘形裂痕的輕微震顫。

“我們不能等。”青泉沉聲道,“等他們大規模進入,目標太大,爭奪會更激烈,而且歸寂者很可能會直接針對我們。我們必須趁現在,找一個他們忽略的、或者不敢走的路徑,提前潛入。”

“從主入口進肯定不行,那就是活靶子。”墨焱看著那戒備森嚴的谷口。

蘇曉再次展開地圖玉簡,結合這幾日觀察到的能量流動和青泉碎片、幼苗的感知,仔細研究。“葬星谷並非只有一個入口。地圖上標註,在主入口西側約三十里,有一處被稱為‘風蝕峽’的狹窄裂縫,也可以通往谷內,但那裡常年颳著‘蝕骨陰風’,風中含有細碎的空間裂屑,極為危險,極少有人選擇。而且,根據能量波動看,那裡的煞氣濃度似乎……比主入口週期性波動更劇烈一些?”

“更劇烈?那不是更危險?”墨焱皺眉。

“不,波動劇烈,意味著‘安全視窗’可能更短,但相對地,那些大勢力更不會選擇那裡,警惕性也低。”青泉眼中靈光一閃,“我們有青銅碎片,對空間波動有一定影響。蘇曉可以提前佈置抵禦陰風的陣法。而‘蝕骨陰風’對肉身的傷害……墨焱你的氣血和肉身最強,可以抵擋主要衝擊,我和蘇曉輔助。更重要的是,幼苗的生命氣息,或許對這種純粹毀滅性的陰風有剋制或淨化作用。”

“富貴險中求!走那條路!”墨焱一拍大腿。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耽擱,藉著亂石和煞氣的掩護,悄然向主入口西側迂迴。

三十里路對於修士而言不算遠,但在這煞氣瀰漫、地形崎嶇、還需時刻避開其他勢力巡邏眼線的情況下,他們花了近兩個時辰才抵達。

風蝕峽,名副其實。

那是一條僅僅數丈寬、卻深不見底的狹長裂縫,如同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山體之上。站在峽口,便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如同萬鬼哭嚎般的尖利風聲。肉眼可見的、呈灰黑色的氣流如同刀片般從峽內狂湧而出,氣流中閃爍著無數細碎的、幾乎透明的空間裂屑,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都被切削出深深的痕跡。

這裡的煞氣濃度果然極高,幾乎凝成黑霧,但波動極其劇烈,時而噴發,時而稍有回落。

青泉手持幼苗,感知著風力的強弱週期。“風力正在減弱,大約三十息後會有一次約十五息的相對平穩期,但陰風中的空間裂屑不會少。蘇曉,佈陣!墨焱,準備!”

蘇曉早已準備好,迅速在峽口相對避風處佈下一個強化版的“金剛壁壘陣”和“定風陣”,陣法靈光形成一個錐形的通道,尖端指向峽谷內。墨焱則低吼一聲,赤紅氣血透體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厚的、如同實質鎧甲般的氣血護罩,整個人如同燃燒的火爐。

“走!”

就在風力稍減的剎那,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入蘇曉佈下的陣法通道,一頭扎進了風蝕峽!

一入峽谷,如同踏入刀山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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