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鐘鳴》第11章 紀元殘響(1)

作者:凜夜晨星·10小時前

晦影閣的殺手退去,枯木林重歸一種奇異的寧靜。不再是之前那種死寂的壓迫,而是彷彿一場暴風雨後,天地被洗滌過的清冽。空氣中殘餘的翠綠生命光輝尚未完全消散,與灰燼、焦木形成鮮明對比。

青泉手中,世界之須幼苗晶瑩如玉,兩片星輝葉芽輕輕搖曳,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氣息與柔和的生命波動。它不僅自行吸收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更隱隱與腳下大地深處那被引動的生命脈絡相連,形成一個微小的迴圈。

“這寶貝……可比什麼丹藥都管用!”墨焱湊過來,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舒泰,連剛才惡戰的疲憊都消減大半,傷口更是隻留下淺淺的紅痕。

蘇曉也恢復了些靈力,仔細端詳幼苗,眼中滿是驚歎:“化死為生,奪天地造化……這‘世界之須’在傳說中,是某個鼎盛紀元支撐天地靈機的神物根系之一。沒想到真有殘存,還被我們喚醒了。”

青泉輕輕摩挲著溫潤的幼苗莖幹,腦海中那些零碎的資訊畫面逐漸清晰了一些。他“看”到了一些片段:無邊無際的、充滿勃勃生機的原始森林,巨木參天,奇花異草遍地,靈氣如雨霧般飄灑;森林中央,一株無法形容其巨大的神樹,根系蔓延整個世界,樹冠沒入蒼穹,散發出滋養萬物的光芒……而後,是突如其來的黑暗與撕裂,神樹哀鳴,根系崩斷,森林枯萎,生機被掠奪一空……

“掠奪……”青泉喃喃自語,眉頭緊鎖。畫面中的黑暗與撕裂,與他築基時看到的“殘鍾”和那根“蒼白手指”的感覺,有些類似,卻又不同。那是一種更粗暴、更徹底的“收割”。

“它想帶我們去個地方。”青泉抬頭,看向之前星芒飛來的方向。手中的幼苗此刻傳遞出一種清晰的、指向性的渴望,與青銅碎片的共鳴也同時指向那個方位。

“是這片枯木林的核心?那個可能還保留著‘生命紀元’更多印記的地方?”蘇曉問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青泉將幼苗小心地收入一個專門準備好的、內建微型聚靈陣的玉盒中,但並未完全隔絕它與外界的聯絡。“大家抓緊時間恢復,此地不宜久留,晦影閣的人可能去而復返,或者引來其他東西。”

三人服下丹藥,在幼苗散發出的殘餘生命氣息輔助下,快速調息了約半個時辰,狀態恢復了大半。

隨後,他們朝著幼苗指引的方向前進。這一次,路途順暢了許多。那些焦黑巨木中殘留的怨念似乎被生命光輝淨化了大半,不再主動攻擊。地面之下,偶爾還能看到一絲絲微弱的翠綠靈光脈絡閃過,彷彿在為它們引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景象再次變化。

焦黑的巨木殘骸開始減少,地面出現大片光滑如鏡的、某種晶體化的琉璃地面,呈現出七彩斑斕的顏色,卻同樣毫無生機。琉璃地面的中心,矗立著一座……相對完好的建築遺蹟。

那是一座由純淨的白色玉石與某種翠綠色木質結構結合而成的殿堂,雖然也有破損,大半穹頂坍塌,牆壁爬滿裂痕,但整體框架猶在,與周圍焦黑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殿堂大門洞開,門楣上刻著幾個已經黯淡、卻依然能辨認的古樸文字,文字形態猶如枝葉纏繞,充滿自然韻律。

“這是……上古‘木靈族’的文字?”蘇曉仔細辨認,有些不確定,“意為……‘生命禮讚之廳’?”

“木靈族?”墨焱好奇。

“傳說中,上一個‘生命紀元’的主要種族之一,親近自然,擅長生命與草木之術,崇拜‘世界之樹’。”蘇曉解釋道,“看來這裡曾是他們的重要祭祀或傳承之所。”

青泉手中的幼苗在此刻發出了更強烈的共鳴與渴望,微微震顫,想要脫離玉盒。

三人對視一眼,警惕地走進這座“生命禮讚之廳”。

殿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運用了空間拓展的陣法(雖然已失效)。內部立柱皆是精美的樹木雕刻,牆壁上原本應該有絢麗的壁畫,如今大多剝落,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森林、日月、星辰以及那株參天神樹的輪廓。地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綠色晶石鑲嵌而成的複雜法陣,不過此刻法陣光芒全無,中心處有一個凹坑,邊緣光滑,彷彿原本供奉著什麼,如今已被取走。

而在法陣的前方,大殿的盡頭,有一座半坍塌的玉質祭壇。祭壇上,並非空空如也。

那裡斜倚著一具遺骸。

遺骸並非人類,骨架更加修長,骨骼呈現淡淡的翠玉色澤,即使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依然流轉著微光。它保持著坐姿,頭顱低垂,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中捧著一塊殘缺的翠綠色晶石板。

最引人注目的是,遺骸的胸口位置,生長著一小叢嫩綠的、生機勃勃的苔蘚,在這死寂的殿堂中格外醒目。苔蘚中心,開著幾朵米粒大小、散發著微光的白色小花。

世界之須幼苗的渴望,正是來自那具遺骸,或者說,是遺骸手中的晶石板以及胸口的苔蘚。

青泉緩緩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無論對方是何種族,在此守護至死,都值得尊敬。墨焱和蘇曉也肅然跟上。

隨著靠近,青泉發現那翠玉骨骼上,刻滿了一種細小的、與門楣文字同源的符文,這些符文似乎並非裝飾,而是記錄著資訊。同時,遺骸手中的晶石板也微微一亮。

一段微弱但清晰的精神意念,彷彿跨越時空,流入三人的識海。意念中包含著影像、情感與簡短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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