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的熾炎晶礦場位於東臨島北部一片荒蕪的火山岩地區。當青泉、墨焱、蘇曉在柳青青的暗中引領下,避開厲家明面上的封鎖,悄然抵達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礦洞入口完全坍塌,巨大的石塊將通道堵死,周圍散落著挖掘工具和礦工的殘破衣物,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未散盡的火煞之氣。地面上有許多戰鬥留下的坑窪和焦痕。
厲家顯然已經初步清理過現場,並派了重兵把守,禁止外人靠近。青泉他們是從一條早已勘探好的、隱秘的廢棄勘探巷道進入的。
礦洞深處,坍塌更加嚴重,但也能看到一些激烈法術對轟的痕跡。巖壁上有被冰錐穿刺、火焰灼燒、以及某種銳器劈砍的印記。
“看這裡。”蘇曉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巖壁上的白色冰晶碎屑,仔細感應,“確實是冰屬性靈力殘留,很精純,與玄女宮的‘玄冰訣’路數有七八分相似,但……總覺得有點不對,過於‘純粹’了,少了玄女宮功法特有的那一絲‘柔韌’與‘生生不息’之意。”
她取出一個特製的、能放大和辨析能量細微結構的陣盤,將冰晶碎屑放入。陣盤光芒流轉,顯示出複雜的靈力結構圖譜。
“是偽造的。”蘇曉很快得出結論,“有人用某種方法,模擬了玄女宮功法的靈力特徵,但核心符文結構和能量流轉的‘韻律’有細微差異,瞞不過高明的陣法師或對玄女宮功法極熟悉的人。不過,足以騙過一般修士和粗略的檢測。”
青泉點頭,他的解析瞳也能看出那冰屬性靈力殘留的“流”有些呆板,不夠自然靈動。“繼續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墨焱則用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觀察著那些打鬥痕跡:“交手的人不多,但實力不弱。看這刀痕……霸道、直接,帶著一股子狠勁,不像是玄女宮那些仙子的風格。倒有點像……血鯊幫那幫亡命徒的路子,但又混雜了點別的。”
他在一堆碎石下,發現了一小截斷裂的、非金非骨的黑色刃尖,刃尖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陰冷的煞氣。“這是……影煞殿的‘破靈刃’常用的材質!”墨焱眼神一凝。
影煞殿也參與了?或者說,是有人故意留下影煞殿的痕跡,想把水攪得更渾?
三人繼續深入,在一條岔道的角落裡,蘇曉又有了發現——幾枚幾乎被塵土掩埋的、非常細微的金屬顆粒,顆粒呈暗紅色,散發著微弱的、灼熱的氣息。
“這是……‘炎陽鐵’的碎屑?炎陽島煉製火系法器的常用輔材,怎麼會在這裡?”蘇曉疑惑。
青泉仔細感應那些金屬顆粒:“氣息很新,是不久前留下的。難道炎陽島也有人參與?或者,是有人想將炎陽島也拖下水?”
線索越來越多,卻更加撲朔迷離。玄女宮(偽造)、血鯊幫(疑似)、影煞殿(疑似)、炎陽島(疑似)……似乎各方勢力都在這小小的礦場裡留下了痕跡。
“不對。”青泉忽然道,“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把能想到的、敵對勢力的特徵,都往這裡塞了一點。反而暴露了其偽造的本質。真正的兇手,恐怕是希望所有人都互相猜疑,亂成一團,他好漁翁得利。”
“會是影煞殿嗎?他們最擅長這種陰謀詭計。”墨焱道。
“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是厲家或炎陽島內部某些激進派的自導自演,想借機徹底扳倒玄女宮,或者……達成其他目的。”青泉沉思。
他們仔細搜尋了每一個角落,又發現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痕跡:某種特殊的、帶著淡淡腥氣的粘液殘留(非已知常見海獸),幾處地面有被沉重物體拖拽的痕跡,指向礦洞更深處尚未完全坍塌的區域。
“進去看看。”青泉示意。
三人小心翼翼地清理開堵塞的碎石,向深處前行。走了約百丈,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較大的天然巖洞。巖洞中央,竟然有一個直徑約三丈、深不見底的垂直豎井!豎井邊緣光滑,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看起來年代久遠。井口散發著淡淡的、與礦場火煞之氣截然不同的陰寒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一口井?”墨焱詫異。
蘇曉檢查井口:“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勘探井或者……逃生通道?但這陰寒之氣和空間波動……”
青泉的解析瞳看向井內深處,只見下方漆黑一片,但他的靈識卻能感應到,井的極深處,似乎連線著某個……龐大的地下空間?而且那空間的氣息,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取出定星盤,盤面在此處微微發光,但指向混亂,似乎受到了下方空間波動的影響。
“這井不簡單。或許……礦場被襲擊,真正的目的,並非僅僅是栽贓,而是為了掩蓋這口井的存在?或者,兇手是從這井裡來的?”青泉猜測。
就在這時,井口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異響!同時,一股更加濃郁的陰寒氣息夾雜著一絲狂暴的意念,從井底湧了上來!
“有東西上來了!”墨焱立刻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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