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鏽蝕峽谷深處的巖洞據點內,氣氛比之前多了幾分凝重與緊迫。
蘇曉的研究有了初步成果。星衍留下的那枚“玉衡守”令牌,除了是身份信物,內部還封印著一幅極其簡略的、指向永凍荒原那處遺蹟入口的星圖座標,以及一段關於外圍禁制特性的模糊描述。翠綠葉片通訊符則是一種基於生命與星辰感應的特殊傳訊工具,在一定距離內可單向傳遞簡簡訊息,頗為神妙。她未發現任何隱藏的陷阱或惡意波動。
寒璣的外出打探,則帶回了令人不安的訊息。沉星灣的黑市中,近期關於“永凍荒原異象”、“上古生命遺蹟”、“星辰碎片現世”的流言悄然興起,且標價不菲的情報明確指出,影煞殿、一個神秘的白袍組織(疑似觀星遺族)、以及一些來自大陸北域的強大宗門和散修,都已派遣或正在組織人手前往極北。甚至有幾支先遣小隊已經出發。整個碎星海西北角,暗流湧動,風雲匯聚。
“訊息擴散得比預想中更快。”寒璣神色嚴肅,“星衍前輩所言非虛,那裡已成漩渦。我們必須儘快動身,否則連口湯都喝不上,還可能被捲入更大規模的衝突。”
青泉的療傷進展頗為順利。“青木星髓露”不愧是星衍珍藏,對修復星辰道紋損傷有奇效。三日內,他每日服用一滴,配合自身功法和星髓靈液殘餘藥力,識海中三種星紋的裂痕已基本彌合,光芒恢復溫潤,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凝實了幾分。修為也穩固在築基圓滿,只差一個契機便可嘗試結丹。右臂舊傷徹底痊癒,狀態恢復至巔峰。
“我傷勢已無大礙,可以動身。”青泉結束最後一次調息,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輝流轉,氣息沉凝如山,“星衍前輩約定的時間到了。”
話音未落,洞口幻陣微動,星衍那佝僂而平和的身影,如同準時赴約的友人,再次悄然出現。
“三位小友,看來已有決斷?”星衍目光掃過青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讚許,“青泉小友恢復之速,遠超老夫預料。星紋根基似乎更穩固了,好事。”
“承蒙前輩贈藥。”青泉起身行禮,“晚輩三人商議已定,願隨前輩前往永凍荒原一探。但此行兇險,需約定明確,互為倚仗。”
星衍欣然點頭:“理當如此。老夫可立下星輝心誓,在此行中,絕不做損害三位之事,所得機緣,按出力與需求公平分配,優先保障三位安全。三位亦可對老夫有所約束。”
修仙界的心誓,尤其是涉及星辰道韻的誓言,約束力極強。星衍主動提出,誠意十足。
寒璣代表三人,與星衍共同立下誓言,明確了合作原則與大致分配方案(如發現玉衡碎片,星衍有優先研究權,但需共享相關資訊;其他收穫協商分配;危急時刻互救等)。
誓約既成,彼此信任增加不少。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星衍道,“永凍荒原距此約十萬裡,尋常飛行需月餘。老夫知一處古傳送陣遺蹟,雖破損嚴重,但經老夫多年修補,可傳送至荒原邊緣,節省大量時間。只是傳送過程可能有些顛簸,需做好準備。”
有傳送陣自然最好。三人迅速收拾行裝,將據點內有價值之物盡數帶走,並徹底破壞了洞口陣法,抹去痕跡。
星衍引路,四人離開鏽蝕峽谷,在沉星灣錯綜複雜的海岸礁石間穿行半日,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被海水半淹的古老洞窟深處。洞窟盡頭,果然有一座由某種蒼白玉石搭建而成的、佈滿裂痕與苔蘚的圓形陣法平臺,陣紋古老,許多地方已模糊不清,但核心部分被一些新鮮的、散發著星輝與青木氣息的材料修補過,勉強維持著運轉。
“此陣乃上古‘冰原守望者’所建,連線大陸北域與碎星海。老夫耗費不少心血才修復至此,一次最多傳送四人,且需消耗大量靈石。”星衍解釋著,取出數十枚上品靈石,熟練地嵌入陣法四周的凹槽。
青泉三人站上傳送臺。星衍最後檢查一遍,站定中央,手中枯藤木杖頓地,口中唸誦起晦澀的古老咒文。陣法紋路逐一亮起蒼白的光芒,夾雜著星衍注入的青綠色星輝靈力。
嗡——!
劇烈的空間波動盪開,整個洞窟微微震顫。蒼白光芒將四人徹底吞沒!
短暫的、天旋地轉的失重與撕扯感傳來,遠比尋常傳送陣強烈。青泉感覺自身彷彿被丟進了一個瘋狂的攪拌機,三種星紋自發護體,才勉強保持清醒。蘇曉臉色發白,緊緊抓住寒璣的手臂。寒璣則撐開一層星輝護罩,護住蘇曉。
約莫過了十息(感覺卻像很久),腳下一實,光芒散盡。
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冰刀,瞬間席捲全身!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冰屑與一種萬古不變的蒼涼氣息。
放眼望去,一片無邊無際的、被厚重冰層與積雪覆蓋的蒼白大地,延伸至視野盡頭。天空是沉鬱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遠處有連綿的、如同巨人脊樑般的冰川山脈,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幽幽藍光。極遠處,天邊隱約有絢麗的、如同垂天之紗的極光在緩緩流動,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深入骨髓。
永凍荒原,到了。
“我們此刻位於荒原東南邊緣,距離目標遺蹟入口,尚有約三千里。”星衍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依舊清晰,“此地環境極端,不僅酷寒,更有‘冰魄玄風’能侵蝕靈力,凍傷神魂。尋常築基修士在此,若無特殊防護,難以支撐一個時辰。此外,荒原上生存著許多適應極寒的兇猛妖獸,以及……一些因環境異變或上古遺留而產生的‘冰煞’、‘雪魅’等詭異存在。”
他取出三枚溫潤的、雕刻著火焰與星辰紋路的赤紅色玉佩,分給三人:“這是‘炎星佩’,以地心火玉輔以星辰之力煉製,可自行汲取稀薄火靈與星力,散發溫和熱量,抵禦寒氣與冰魄玄風侵蝕,亦能預警強大寒系生命靠近。貼身佩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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