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擺脫月華夢曇與屍傀的糾纏後,青泉四人更加謹慎,沿著玉牌指引的方向,又艱難跋涉了一日一夜。
周圍的瘴氣終於開始變得稀薄,雖然依舊瀰漫,但已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灰綠色濃霧,而是轉為淡薄的灰白色。腳下的泥沼也逐漸變淺、變硬,開始出現零星的、頑強生長的耐毒灌木和苔蘚。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朽氣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腥鹹的、屬於正常水域和泥土的味道。
“我們快到沼澤邊緣了!”星衍精神一振,仔細感應著地脈與水汽的變化,“前方地氣漸升,水脈歸流,應是靠近某條大河或湖泊的邊緣地帶。而且……我隱約能感覺到遠處有微弱但穩定的人煙氣息!”
這個訊息讓疲憊不堪的眾人精神大振。在危機四伏的沼澤中穿行了近十日,時刻緊繃神經,與惡劣環境和各種妖物毒蟲搏鬥,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接近極限。此刻聽到即將脫困的曙光,怎能不激動?
青泉也仔細感應著玉牌。玉牌散發的溫熱感比之前更加清晰穩定,並且微微偏向東北方向,似乎那裡就是出口,也與星衍感應到的人煙方向大致吻合。
“一鼓作氣,走出去!”青泉沉聲道。他服下一枚蘇曉新煉製的“清心丹”,驅散連日疲憊帶來的昏沉感,帶頭加快腳步。
蘇曉、寒璣、星衍也各自服下丹藥,振奮精神,緊隨其後。
果然,又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霧氣徹底消散,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了一片相對堅實的高地上,腳下是黑褐色的、夾雜著碎石的土地,長著低矮的雜草。前方不到百丈,是一片寬闊的、水流渾濁但奔騰不息的大河!河面寬達數百丈,對岸是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丘陵地帶,更遠處則是隱約可見的、高聳入雲的青色山脈輪廓。
天空雖然依舊有些陰沉,但不再是沼澤中那種壓抑的暗紅色或灰綠色,而是正常的、帶著水汽的鉛灰色。久違的天光(儘管不強)灑落下來,讓人有種重見天日的恍然之感。
“我們……真的出來了!”蘇曉看著奔騰的河水與對岸的青山,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俏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角甚至有些溼潤。這幾日的經歷,實在太過兇險壓抑。
寒璣也收起短刃,默默調息,清冷的眸子看向對岸的山林,帶著一絲審視與警惕。新的環境,意味著新的未知。
星衍則走到河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仔細感受。“水質渾濁,含有泥沙,但生機盎然,有魚蝦之屬。此河應是東域常見的‘渾江’支流之一。對岸山林靈氣明顯比沼澤中濃郁活躍,且無明顯的陰煞死氣汙染。我們確實已離開那片絕地,踏入東域的正常地界了。”
青泉站在高地邊緣,遠眺山河,心潮也有些起伏。從北域到東域,跨越不知多少萬里,歷經冰原、火海、深淵、沼澤,無數次生死邊緣徘徊,如今終於踏上了這片傳說中修仙文明鼎盛的土地。新的挑戰與機遇,將在這裡展開。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暗紅玉牌。玉牌此刻溫熱依舊,但不再有明確的方向指引,只是靜靜地散發著微光,彷彿完成了某個階段性的任務。青泉將其小心收起,這玉牌關係重大,以後或許還有大用。
“先過河,在對岸尋一處隱蔽之地休整,然後設法打探訊息,確定我們具體的位置,以及東域近況。”青泉做出決定。
過河對他們而言並非難事。星衍施展木系法術,催生岸邊幾株老樹的枝條,編織成一條堅韌的木筏。眾人登上木筏,以靈力催動,穩穩駛向對岸。
河中偶有低階水獸襲擾,都被寒璣輕易解決。不到半個時辰,他們便順利登上了對岸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山林與沼澤截然不同,雖然也算茂密,但樹木高大挺拔,枝葉繁茂,充滿了勃勃生機。空氣中靈氣濃度雖不算頂尖,卻也遠勝北域普通地方,呼吸間令人心神舒暢。偶爾能看到小獸在林間穿梭,聽到鳥雀清脆的鳴叫,一派正常的山林景象。
四人找了一處背靠山岩、前有溪流的隱蔽山谷,佈下隱匿陣法,終於可以徹底放鬆下來,好好休整一番。
蘇曉取出乾淨的衣物讓大家更換(用靈力清潔烘烤),又生起篝火,烹煮寒璣獵來的幾隻肥美野兔和採摘的菌菇野菜。久違的熱食與安寧,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難得的滿足與愜意。
飯後,青泉和星衍開始商討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當務之急,是確定方位,並瞭解東域當前局勢。”星衍道,“東域廣袤,宗門林立,勢力錯綜複雜。我們對此地瞭解太少,冒然闖蕩,極易捲入是非。老夫年輕時遊歷東域,已是數百年前之事,如今滄海桑田,許多情況早已變化。需找一處就近的、訊息靈通的修士聚集地打探。”
“前輩可知這附近可能有何處坊市或城鎮?”青泉問。
星衍沉吟片刻,道:“根據之前觀察河流走向與山勢,我們所在應屬東域‘南麓州’邊緣地帶。南麓州多山,礦產與靈草資源豐富,中小宗門與修仙家族眾多。距離此地最近的、有一定規模的修士聚集點,老夫記得……似乎是東北方向約五百里外的‘青巖城’。那是一座依託‘青崗巖’礦脈和附近‘雲霧山脈’資源興起的修士城池,由幾個本地修仙家族聯合管理,算是南麓州西北部的一個區域性交易與資訊中心。”
“青巖城……”青泉記下這個名字,“五百里,不算遠。我們可先去往彼處,再作計較。”
“需要改變形貌,隱藏身份。”蘇曉提醒道,“迷蹤谷可能還在搜尋我們,且我們初來乍到,不宜引人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