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免已定，龍庭非久留之地。
星衍子需迴天機閣主持大局，臨行前將一枚星紋玉佩交給蘇曉：“此佩可隨時與閣內聯絡，若遇難處，天機閣不會坐視。”他又看向青泉，意味深長，“一個紀元看似漫長，但對文明興衰而言，不過彈指。好自為之。”
螭吻則贈予眾人各一片本命龍鱗：“此鱗可抵化神一擊，亦可於危難時喚吾投影相助——但僅限三次，慎用。”
至於蜃龍的擔保印記，在仲裁者降臨後已化作一枚七彩琉璃珠，自動落入蘇曉手中。蜃龍的聲音最後一次在眾人心中響起：“小姑娘，你的‘真實’很有趣。若有一日覺得世間無趣了，可來遺忘海找我，我們聊聊‘虛幻’。”
一切事了，眾人登上修復完畢的破浪號，由柳聽潮領航，啟程返陸。
歸途比來時更加警惕。仲裁者雖給予豁免，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慕容家、南宮家、乃至鬼齒鯊，絕不會輕易罷休。
“我們走‘海眼迴流帶’。”柳聽潮指著調整過的海圖，“這是海眼能量外溢形成的自然洋流，流速極快，且能量紊亂，能干擾大部分追蹤法術。缺點是環境惡劣，需要全力維持法舟穩定。”
破浪號潛入深海，進入一條幽藍色的、內部流淌著無數發光絮狀物的巨大“水道”。水流速度確實驚人，船體在鐵罡加固過的防護罩內仍發出嘎吱聲響。窗外，時而可見被洋流裹挾的巨型海獸屍骸一閃而過。
墨焱趴在舷窗邊，嘖嘖稱奇：“這要是沒護罩，咱們得被水流撕碎吧？”
“不止。”鐵罡盯著控制盤上的資料，“水流裡混雜著破碎的法則碎片，就像……高速移動的隱形刀片。護罩的能量消耗是平常的十倍。”
青泉則閉目調息，心神沉入完整的紀元之鐘。鐘體表面的四道印記——龍紋、星軌、霧珠、雙螺旋——緩緩流轉，彼此間似乎有微弱的共鳴。他嘗試以神念觸碰那道新得的“豁免印記”，一股溫和但浩瀚的資訊流湧入：
豁免協議細則（摘要）
*- 期限：標準年（本紀元剩餘時長）*
- 監控等級：丙級（非重點觀察物件）
- 報告要求：每千年提交一次文明發展綜述，需包含“理論突破”、“技術應用”、“道德演進”三個維度
- 限制條款：禁止主動擴散“收割協議”相關資訊；禁止惡意干擾其他文明自然程序
*- 特殊備註：紀元之鐘（信標編號07-3591）狀態需保持活躍，若訊號中斷超過三十日，視為違約*
資訊中還附帶了一套簡易的“報告生成模板”，甚至還有倒計時——距離第一次千年報告提交，還有999年11個月29天。
“還真是……公事公辦。”青泉心中苦笑。但至少，規則清晰，有時間，有方向。
就在他研究鐘體時，蘇曉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羹。
“鐵罡用新鮮海魚和島上的靈草熬的，對恢復心神有幫助。”她將碗遞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在想……一個紀元，夠不夠。”青泉接過碗，看向舷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科學修真只是一個雛形，要建立完整的體系，培養人才，驗證理論，應對傳統勢力的反撲……一萬兩千年，聽起來很長，但要做的事太多了。”
蘇曉靜靜聽著，忽然說：“還記得在蜃龍幻境裡，我看到的一個‘可能’嗎？”
“嗯？”
“在那個可能裡，你成了‘鳴鐘書院’的院長，門下弟子三千，人人皆修‘解析瞳’，以理性問道，以資料證法。”蘇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雖然那個幻境是假的，但那種可能性……我很喜歡。”
“鳴鐘書院……”青泉咀嚼著這個名字，“以鍾為名，以鳴求真。不錯。”
兩人相視一笑，舷窗外的流光映在眼中，彷彿未來的星辰。
然而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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