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取編譯庫資訊與三分之一的穩定矩陣後,青泉三人未做過多停留。星圖上最後一個光點——穩定矩陣剩餘核心的所在,位於裂谷最深處一片被標註為“能量風暴眼”的區域。從名字看,便知絕非善地。
離開編譯庫所在的避難所,外界混亂依舊。但有了編譯庫的知識武裝,青泉眼中的世界已大不相同。那些交織流淌的破碎法則光流,在他眼中不再是純粹的危險和混亂,而是一個個殘缺的“資訊結構”。他能隱約看出它們的“語法”錯誤、能量回路的斷裂點,甚至能預測某些不穩定結構的衰變方向。
“前方三百丈,左側那束暗金色光流將在十七息後與右下方汙紅光流交匯,交匯點會產生小範圍法則湮滅衝擊,波及範圍約五丈。”青泉一邊帶路,一邊根據新獲得的知識預警,“我們從上方繞行。”
蘇曉和墨焱依言而行。果然,當他們繞過那片區域後不久,兩道光流交匯處爆開一團無聲的黑色波紋,將附近的幾塊漂浮碎石瞬間抹除。
“乖乖,這都能算出來?”墨焱咋舌。
“不是算,是‘讀’。”青泉解釋道,“法則流動有其規律,就像水流有流速、風向有軌跡。編譯庫給了我‘詞典’和‘語法書’,我現在能勉強看懂一些簡單的‘法則句子’。”
雖然還遠達不到編織或修復的程度,但這種“閱讀”能力,在危機四伏的法則墳場已是無價之寶。他們得以避開多處隱藏的陷阱,前進速度大大加快。
然而,越是接近“能量風暴眼”,環境的惡化速度也越快。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密的、如同靜電火花般的能量跳躍,刮過的“風”帶著刺痛靈魂的法則碎片。虛空開始不穩定地扭曲、摺疊,有時明明向前走了十丈,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只移動了三丈。
“時空結構在這裡開始塌縮了。”蘇曉手中的定位儀指標瘋狂旋轉,“風暴眼中心可能是一個微型的‘時空奇點’,或者……某種巨大能量源造成的持續扭曲。”
又前行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已無路可走。
裂谷在這裡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狂暴能量流構成的“海洋”。暗金、汙紅、幽藍、慘白……各種顏色的光流如同憤怒的巨蟒,彼此撕咬、纏繞、爆炸,掀起一浪高過一浪的能量潮汐。潮汐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不斷脈動的黑暗漩渦,那就是風暴眼。
而在能量海洋的邊緣,懸浮著一座奇異的建築。
它像是一座倒置的尖塔,塔尖深深插入下方的能量流中,塔身則向上延伸,頂端綻放出柔和卻堅韌的乳白色光暈,形成一個半球形的穩定領域,硬生生在這片狂暴的海洋中撐開了一小片“安全區”。塔身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精密到令人眼花的符文迴路,不斷從下方的能量流中抽取、轉化、過濾能量,維持著自身的運轉。
“那應該就是‘能量穩定矩陣’的主體建築。”青泉目光落在塔尖,“核心部件可能就在塔內,或者……塔尖插入能量流的部分。”
問題是,如何過去?
能量海洋狂暴無比,即便是邊緣區域,那些隨意濺射的能量餘波也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更麻煩的是,海洋上空還飄蕩著一些更加詭異的存在——那是一團團不定形的、半透明的陰影,它們彷彿有生命,在能量流中游弋,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散發出一種貪婪的吸力,似乎在吞噬逸散的能量和法則碎片。
“那些是‘能量吞噬者’,一種在極端高能環境下誕生的元素生命。”蘇曉辨認出來,“它們沒有智慧,只有吞噬本能,會攻擊任何帶有高能量反應的東西。”
“硬闖肯定不行。”墨焱評估著,“我的戰血在這裡太顯眼了,一進去估計得被當成大餐。”
青泉觀察著那座倒置尖塔。塔身的符文迴路以一種極其複雜、卻又充滿美感的方式運轉著。編譯庫的知識在他腦中翻騰,他嘗試解析那些符文的含義。
“這座塔……本身就是一個超大型的‘能量過濾器’和‘穩定器’。”青泉眼中淡金紋路流轉,“它從下方的狂暴能量流中抽取原始能量,經過十七層轉化、提純、諧波調整,最終輸出穩定的、可用於驅動織機的‘有序能量’。塔尖是輸入端,塔頂的光暈是輸出端。”
“所以核心部件可能在塔頂?”蘇曉問。
“不一定。這種精密裝置,核心控制單元通常位於最安全、最穩定的位置。”青泉指向塔身中段一個不起眼的、被層層符文包裹的圓形區域,“那裡,能量流經所有預處理環節後,進入最終‘定序’階段的位置。核心很可能在那裡。”
“那我們怎麼過去?游過去?”墨焱看著下方翻滾的能量流,嚥了口唾沫。
“走‘路’。”青泉指向能量海洋與裂谷邊緣交界處。那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小小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浮板懸浮著。浮板之間距離很遠,且被狂暴的能量流隔開,看上去根本無法通行。
“那些是……檢修通道?”蘇曉反應過來,“天工族維護矩陣時使用的臨時落腳點?”
“對。浮板上有微弱的‘秩序信標’,與矩陣主體共鳴。只要我們能啟用信標,就能短暫地在浮板之間建立穩定的‘能量橋樑’。”青泉分析道,“但啟用需要正確的‘指令’——也就是特定的法則波動頻率。”
他閉目凝神,將心神沉入編譯庫,飛速檢索與“維護通道”、“信標啟用”、“能量橋接”相關的指令集。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尖靈光流轉,開始在虛空中勾勒一個極其複雜的複合符文。這個符文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一種“請求連線”的認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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