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風,裹挾著沙礫與爆炸後殘留的細微能量塵埃,冰冷地刮過荒丘。蘇曉跪在沙地上,懷中是徹底陷入昏迷、氣息奄奄的青泉。林晚強撐著意識,顫抖著將最後一點溫和的木靈之力渡入多寶道人體內,勉強吊住他一絲生機。四人身處絕境,重傷瀕危,而敵人可能隨時循著爆炸波動或青泉身上的“標記”追來。
“不能……停在這裡。”蘇曉咬破舌尖,劇痛帶來片刻清醒。她迅速檢查儲物袋,療傷丹藥在東漠消耗殆盡,僅剩幾枚用於緊急恢復靈力的“回元丹”和鐵罡給的、尚未測試的“應急能量棒”。她毫不猶豫地將回元丹塞進青泉和林晚口中,自己吞下能量棒,一股狂暴卻虛浮的靈力瞬間湧入乾涸的經脈,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也讓她暫時恢復了些許行動力。
必須立刻離開,尋找隱蔽處,聯絡書院!
她看向多寶道人腰間——那裡掛著一個精緻的金色小算盤,正是他的本命法寶“天機籌”,也兼具一定的中短距離定向傳訊功能,只是需要消耗大量心神和靈力驅動。此刻的多寶顯然無力催動。
蘇曉一咬牙,將青泉小心放平,走到多寶道人身旁,雙手抵住他後背,將自己剛剛恢復的、混雜著能量棒雜質的靈力,連同自己精純的陣法本源之力,不顧一切地灌注進去!
“呃……”多寶道人身體一顫,口中溢位黑血,但眼皮微微動了動。
“多寶前輩!醒來!傳訊!書院!”蘇曉嘶聲喊道,聲音沙啞。
多寶道人艱難地睜開一線眼睛,看清了狀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按住腰間的“天機籌”,嘴唇無聲翕動,開始以殘餘的心神溝通法寶。
金色算盤珠子無風自動,發出極其微弱、幾乎不可聞的噼啪聲,一道道隱秘的、帶著特殊加密波動的訊息,穿透西漠紊亂的能量場,朝著東域落星湖的方向,斷斷續續地傳送出去。
每傳送一道,多寶道人的氣息就衰弱一分,蘇曉的臉色也更白一分。這是真正的生命接力。
就在最後一道求救座標勉強發出後,多寶道人手臂無力垂下,再次昏死過去,天機籌光芒徹底黯淡。蘇曉也力竭癱坐,嘴角溢血,眼前陣陣發黑。
但希望已經發出。現在,他們必須撐到救援到來,或者……自己想辦法移動。
蘇曉強迫自己冷靜,觀察四周。這裡是西漠邊緣,地形複雜,流沙、殘存能量亂流、以及可能被爆炸驚動的本土妖獸都是威脅。她勉強佈下一個最簡單的隱匿氣息的沙坑陣法,將三人拖入其中,用沙礫稍作掩蓋,自己則守在邊緣,握著青泉給的幾枚攻擊性陣符,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西漠的白天酷熱難當,夜晚冰寒刺骨。蘇曉憑藉頑強的意志和能量棒殘存的效力苦撐,不時檢查三人的狀況。青泉的氣息始終微弱而紊亂,那陰冷的“標記”感如同潛伏的毒蛇,時隱時現。林晚在丹藥作用下略有好轉,但仍昏睡不醒。多寶道人情況最糟,生機如風中殘燭。
就在蘇曉幾乎要絕望時,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天邊終於出現了幾道迅疾的遁光!遁光呈品字形,散發出熟悉的靈力波動——是書院的人!為首那道劍光凌厲無匹,正是柳聽潮!旁邊金紅光芒熾烈,是墨焱!後方還有一道沉穩的玄黃遁光,似乎是玄天宗的吳長老!
他們接到了傳訊,日夜兼程趕來!
“在這裡!”蘇曉用盡最後力氣,激發了一枚訊號符。
遁光驟停,瞬間落在沙坑旁。
“蘇曉!青泉!”柳聽潮看到沙坑中幾人的慘狀,瞳孔驟縮,一向冷峻的臉上也浮現出驚怒與痛惜。他立刻俯身檢查青泉傷勢,眉頭緊鎖:“內腑重創,靈力枯竭,神魂不穩……還有一股極其陰邪的外力侵蝕……是‘標記’?”
墨焱更是虎目含淚,一拳砸在沙地上:“哪個王八蛋乾的!老子要宰了他!”他小心地扶起林晚,將自身溫和的神性力量緩緩渡入。
吳長老則迅速檢視多寶道人,取出數枚珍貴丹藥喂下,又以玄天宗秘傳的地脈溫養術穩住其心脈:“多寶道友傷及本源,需立刻帶回宗門秘地療養,遲恐不及。”
“先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柳聽潮當機立斷,祭出劍閣特製的飛舟“穿雲梭”,此舟速度極快,且具備較強的隱匿和防禦能力。眾人小心翼翼地將重傷員抬入舟內。
飛舟啟動,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西漠荒原,朝著東域疾馳。
舟艙內,氣氛凝重。蘇曉服下柳聽潮給的丹藥,稍微恢復,便急切地將西漠經歷,尤其是基地內所見、資料獲取、核心引爆、星辰碎片逃逸,以及青泉最後被那暗紅血線“標記”的過程,詳細告知。
“倒置七芒星……融合實驗……星辰碎片……標記……”柳聽潮喃喃重複,臉色越發難看,“看來,歸寂者所圖,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宏大、更邪惡。那‘標記’非同小可,需儘快請了塵大師或星衍子前輩這等大能檢視。”
墨焱則更關心眼前:“青泉這傷,還有那標記,書院能治嗎?”
“我已傳訊書院和千佛崖,請沐師妹和佛宗擅醫術的大師做好準備。”柳聽潮道,“但能否根除,難說。那標記似乎與引爆的核心同源,蘊含極強的‘腐化’與‘追蹤’特性,如同附骨之蛆,尋常淨化手段恐怕無效。”
他看向蘇曉緊緊握在手中的那枚“資訊拓印玉簡”:“當務之急,是安全返回,破解這玉簡中的資料。裡面或許有關於標記、乃至敵人全盤計劃的關鍵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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