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觸及鍾影的剎那,青泉彷彿被拋入了一條由無數記憶碎片組成的湍急河流。
他“看”到了無數畫面在眼前飛掠:
——遠古的星空下,一群身披星辰法袍、氣息浩瀚如海的修士(疑似初代“執鍾人”或其前身),正圍著一口遮天蔽日的青銅巨鍾,舉行著某種莊嚴的儀式。鐘體表面流轉著璀璨的秩序符文,每一次輕震,都引動周天星斗移位,法則隨之微調。那是鐘的全盛時期,作為“紀元之錨”、“法則調節器”而存在。
——隨後,畫面驟變!無盡的、蠕動的黑暗(“黑潮”?)從宇宙深處湧來,所過之處,星辰熄滅,法則崩壞。巨鐘被敲響到極致,發出悲壯而宏大的鳴響,試圖“定義”和“驅散”黑暗,但鐘體在對抗中開始出現裂痕……執鍾人們前赴後繼地燃燒自己,將力量注入鍾內……
——巨鍾最終破碎,碎片飛散向諸天萬界。其中最大的一塊核心(或蘊含核心法則的投影),被倖存的執鍾人帶到了這裡(第七紀的這個世界),建造了這座“葬鍾谷”,用龐大的陣列將其“安葬”並“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修復它,或者至少……不讓它的力量徹底失控或落入敵手。
——然而,漫長的歲月過去,執鍾人的傳承斷絕,葬鍾谷被遺忘在時空亂流之中。那口“真鍾”的殘存意志或法則投影(即最深處那口巨大鐘影),在無人維護的陣列中逐漸陷入沉寂,但其散逸的力量依舊形成了外圍這些鍾影,維持著谷內脆弱的時空穩定。
——近期,似乎有外部力量(很可能是歸寂者或相關勢力)的探查,觸動了陣列的某些反應,導致“真鍾訊號”外洩,引來了“尋鍾者”和各方覬覦……
資訊洪流中,還夾雜著大量關於鍾影陣列本身的結構資訊、能量流轉路徑、以及某些關鍵的“共鳴節點”和“安全路徑”。青泉的解析瞳和科學思維瘋狂運轉,如同最高效的處理器,將這些雜亂的資訊快速分類、解析、整合。
他“看”到了一條相對安全的、可以通往陣列深處核心區域的能量“流徑”!這條路徑並非實體道路,而是需要以特定的頻率、與特定的幾口鐘影產生共鳴,引導自身穿越層層疊疊的時空褶皺和法則屏障!
“找到了!”青泉心中一震,立刻切斷與鍾影的連線,神識迴歸。雖然只是片刻,卻讓他消耗巨大,額頭冷汗涔涔。
他快速將獲取的路徑資訊透過神識共享給蘇曉等人:“有一條路可以進去!但需要嚴格按照特定的共鳴頻率和順序,觸動七口特定的‘引導鍾影’。蘇曉,你的陣法造詣最高,配合我的秩序鍾紋,我們負責引路!鐵罡,記錄所有資料!寒璣、林晚,準備隨時應對意外!”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冰晶碎裂的轟鳴!伴隨著墨焱狂野的戰吼:“來啊!冰疙瘩們!嚐嚐老子的新斧頭!”
戰鬥已經爆發!而且距離他們不遠!
“墨焱撐不了多久!”寒璣急道,“對方有兩名金丹,還有那些陰險的黑衣人!”
“快!開始引路!”青泉當機立斷,雙手抬起,十指如蓮花綻放,開始勾勒出一道道蘊含著特定頻率秩序波動的銀白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純粹的“共鳴金鑰”。
蘇曉立刻配合,手中陣旗飛舞,在青泉勾勒的符文周圍佈設下放大和穩定陣法,確保共鳴波動的精準傳遞。
第一道符文飛向最近的一口鐘影。鍾影微微一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表面盪開一圈暗金色的漣漪。
第二道、第三道……青泉全神貫注,如同在演奏一曲無聲而危險的樂章。每觸動一口引導鍾影,前方的景象就會發生微妙變化——原本看似實心的時空屏障會短暫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門”,門後是扭曲的光影通道。
“快!依次透過!不要停留!”青泉維持著符文輸出,額頭青筋暴起。同時引導七口鐘影共鳴,對他目前的修為和狀態是巨大的負擔。
寒璣毫不猶豫,第一個衝入開啟的光影門。林晚揹著灰袍人緊隨其後,鐵罡抱著裝置跟上。
“蘇曉,到你了!”青泉喝道。
蘇曉卻沒有立刻動身,而是看向青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青泉,你先走!我來維持最後的共鳴穩定!我的陣法可以暫時替代部分引導!”
“不行!太危險!”青泉斷然拒絕。維持共鳴需要持續輸出特定頻率的秩序力量,一旦中斷或出錯,可能引發陣列反噬或路徑關閉。蘇曉的陣法雖妙,但面對這種法則層面的精密操作,容錯率太低。
“相信我!”蘇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就像你相信我每次都能布出最合適的陣法一樣!快走!墨焱那邊撐不住了!”
後方,墨焱的怒吼聲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急促和痛楚,顯然落入了下風。
青泉看著蘇曉堅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一咬牙:“好!你堅持十息!我過去後立刻接手!鐵罡,把你的‘應急能量耦合器’給蘇曉!”
鐵罡慌忙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扔給蘇曉。蘇曉接過,迅速將其接入自己的陣法核心。
青泉最後看了蘇曉一眼,轉身衝入光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