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道”並非一條真正意義上的官道或商路,而是螭吻組織多年來,利用天然地形、隱秘傳送點、以及部分友好勢力提供的通道,暗中構建的一條貫穿南北的快速機動線路。它不追求寬闊平坦,而是強調隱蔽、安全和相對高效。
青泉一行人持有的,是雲澈特批的“潛龍令”和詳細的路線圖。按照指示,他們從幽影山營地出發,先向東北方向行進三百里,抵達一處名為“落鷹澗”的隱秘峽谷。
峽谷深處,湍急的河流旁,有一處被幻陣遮掩的山洞。以“潛龍令”激發洞口符文,幻陣消散,露出內部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小型的定向傳送陣。
“這是第一段‘節點傳送’,距離約五千裡,目的地是‘北邙山’外圍的一處秘密據點。”蘇曉對照著路線圖說明,“之後的路段,將混合傳送、密道、偽裝商隊護送等多種方式,預計全程需要二十天左右,可直達中土北境‘幽州’邊界。比常規路線快一倍以上,且能避開大多數麻煩。”
眾人踏入傳送陣,光芒閃過,輕微的眩暈感後,已置身於另一處風格類似的石室。看守此處據點的,是兩名氣息沉穩、身著便裝的螭吻修士,驗明令牌後,不多言語,直接引導他們透過一條隱藏在山腹中的密道,前往下一個匯合點。
接下來的旅程,單調中帶著緊張。他們時而在地下密道中疾行數日,不見天日;時而被編入偽裝成商隊或傭兵的小隊,乘坐特製的、刻有隱匿符文的馬車或飛舟,在官道或荒野上行進;時而又透過傳送陣進行跨越。
沿途景色逐漸變化。南疆的溼熱、茂密、險峻逐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乾燥、開闊、起伏平緩的山地與丘陵。植被也從高大的熱帶林木,變為耐寒的松柏、灌木和草原。空氣中靈氣濃度略有下降,但更加穩定平和,少了南疆那種狂暴和屬性極端。
途中並非全無波瀾。他們遭遇過小股不開眼的流寇土匪(被墨焱隨手打發),經歷過一次小範圍的地脈波動引發的“靈潮”(被蘇曉提前佈陣抵擋),甚至有一次在偽裝商隊時,被一夥疑似地方小宗門弟子攔路“檢查”,試圖索要好處,在寒璣暗中展露了一絲金丹氣息後,對方嚇得屁滾尿流。
但這些都只是小插曲。最大的考驗,來自青泉自身。
隨著不斷北上,遠離南疆那種混亂而充滿紀元殘留能量的環境,青泉識海中那道“鐘形裂痕”和旁邊的鐘形印記,似乎變得更加“安靜”甚至“沉寂”了一些。與之相反,他丹田內的“炎陽火種”卻在穩定煉化中,與自身靈力融合得越來越好,甚至讓他對《流炎訣》(他早期修煉的火屬性輔助功法)有了新的領悟。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他嘗試深入冥想,去觸碰那道裂痕時,總會感到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空虛”或“呼喚”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更北方,與之遙相呼應。這種感覺很微妙,時有時無,卻真實存在。
“是‘映心古鏡’?還是懸空山本身?或者……其他與‘鍾’相關的東西?”青泉心中猜測。北上的決定,似乎越來越正確。
這一日,他們乘坐的偽裝商隊馬車,正行駛在一片廣袤的、長滿低矮牧草的荒原上。據帶路的螭吻嚮導說,這裡已是“燕北荒原”,算是正式進入了中土北境的範圍。再往前數百里,就能看到幽州邊界的第一座大城——“鐵壁關”。
時值深秋,荒原上天高雲淡,長風呼嘯,帶著蕭瑟寒意。車外傳來商隊護衛和車伕們粗豪的談笑聲,夾雜著鈴鐺叮噹和馬匹嘶鳴。
馬車內,青泉等人正在休息。連續趕路,雖不危險,但也頗為疲憊。
突然,青泉眉頭微蹙,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坐在他旁邊的蘇曉立刻察覺。
“有點不對勁。”青泉低聲道,他的“心印”感知和“世界之流”視界並未發現明確的威脅,但一種源自“鐘形裂痕”的、極其微弱的悸動感,毫無徵兆地出現,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幾乎同時,車隊前方傳來了護衛隊長急促的呼喝聲和勒馬聲!整個車隊猛然停下!
“警戒!前方有情況!”
眾人立刻掀開車簾望去。只見前方數百丈外,荒草之中,赫然倒伏著十幾具屍體!從服飾看,像是普通的商旅或行人。屍體周圍,散落著破碎的車輛行李,以及一些折斷的兵刃。血跡尚未完全乾涸,顯然發生不久。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屍體中央,插著一面旗幟。旗幟通體玄黑,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火焰紋路,中央是一個猙獰的、彷彿在咆哮的獸首圖騰——那並非中土常見勢力的標誌!
“是‘狄戎’的狼頭焰旗!”商隊中一名見多識廣的老護衛失聲驚叫,聲音帶著恐懼,“北境之外的蠻族!他們怎麼會滲透到這裡?還殺了這麼多人?!”
狄戎?北境外蠻族?青泉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中土北境與狄戎接壤,時有摩擦,但像這樣深入荒原、屠殺平民商旅的事情,並不常見。
“所有人,結圓陣!武器出鞘!車伕護住馬車!”商隊護衛隊長雖驚不亂,大聲指揮。這支商隊明面上是普通商賈,實則有多名螭吻暗樁和好手,訓練有素。
青泉等人也下了馬車,暗中戒備。墨焱握住了背後戰斧的斧柄,寒璣的身影悄然模糊,林晚和鐵罡則退到馬車旁,隨時準備應對。
就在這時,荒原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了大片的塵土!沉悶如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是騎兵!數量不少!”護衛隊長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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