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鏡淵空間,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只有偶爾掠過的、不知從何處反射而來的微光,照亮一片片漂浮的鏡面碎片和凝固的能量渦流。寂靜中,瀰漫著破碎法則的低語和若有若無的、屬於那變異巨掌的憤怒與痛苦波動。
青泉四人所在的鏡面碎片約莫十丈方圓,表面光滑,邊緣參差不齊,如同從某個宏偉殿堂崩裂而下。蘇曉在碎片邊緣佈下簡易的預警與隔音陣法,七彩霞光微弱流轉,將外界大部分雜音與窺探隔絕。
“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墨焱一邊運轉功法修復內腑震盪,一邊心有餘悸地看向下方深邃的黑暗,“感覺比外面那些鏡噬獸加起來還邪門,力量層次也高得多。”
“很可能是‘映心之鑰’碎片本身,在漫長歲月中與鏡閣法則深度結合,產生了自我防護的靈性。”青泉分析道,目光沉靜,“但我們進入後,歸寂者的死寂能量侵蝕了鏡閣,也汙染了這片區域的法則。碎片為了保護自己,或者被汙染異化,主動或被動地吸收了周圍的死寂能量與破碎鏡片,形成了那個畸形的守護形態。”
蘇曉補充道:“我的織夢之力能隱約感覺到,那巨掌的核心(碎片所在)有兩種互相沖突的意念在激烈對抗。一種是鏡閣本身的‘映照’、‘守護’、‘秩序’本能;另一種則是外來的、充滿毀滅與終結慾望的死寂汙染。碎片……很痛苦,也很憤怒。”
“所以,我們要對付的,其實是一個‘病人’?一個被歸寂者搞瘋了的鏡閣守護靈?”鐵罡推了推眼鏡,調出探測器記錄的資料,“能量譜系確實顯示高度混合與衝突,穩定性極差。理論上,如果能剝離或淨化死寂汙染的部分,或許能讓碎片恢復正常,甚至獲得其認可。”
“理論上是這樣。”寒璣清冷的聲音響起,“但如何接近?如何剝離?那巨掌的力量層次接近元嬰後期,而且在這片它主宰的鏡淵中,佔據絕對地利。硬拼,我們勝算渺茫。”
眾人陷入沉思。實力差距是硬傷,更何況旁邊還有虎視眈眈的歸寂者。
青泉閉目,嘗試更深入地感應那枚碎片。識海中的鐘形裂痕微微發燙,與碎片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超越距離的、微弱的共鳴。他能感覺到碎片的“痛苦”與“掙扎”,也能感覺到它對“鍾韻”力量的隱隱渴望與……親近?
“或許……不需要硬拼。”青泉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那碎片本質仍是鏡閣的一部分,核心還是‘映照’與‘守護’。我的‘鍾韻’源自紀元之鐘,代表著‘守望’與‘記錄’,與鏡閣的某些核心法則有相通之處。而‘變之道韻’則可以作為一種‘中和劑’或‘催化劑’。”
他看向蘇曉:“曉兒,你的織夢之力擅長引導心念與情緒,或許能幫助安撫碎片被汙染部分的狂暴,放大其守護本能的意願。”
再看向墨焱和寒璣:“我們需要創造機會。墨焱,你的至陽烈焰對死寂能量有剋制,可以嘗試灼燒巨掌外圍的死寂附著。寒璣,你尋找機會,看能否攻擊巨掌能量運轉的關鍵節點,短暫癱瘓其部分行動。”
“而最關鍵的,”青泉深吸一口氣,“我需要嘗試,將我的‘鍾韻’與‘變之道韻’,透過某種方式,直接傳遞到碎片核心,幫助它抵禦汙染,甚至……引導它進行‘自我淨化’。”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風險極高的計劃。前提是他們能創造出接近碎片核心的機會,並且青泉的力量能夠被碎片接納,而不是引發更劇烈的衝突。
“值得一試。”蘇曉握住青泉的手,眼神堅定,“總比坐以待斃,或者跟歸寂者死拼到底強。”
“俺沒問題!就是幹!”墨焱一拍胸脯。
寒璣微微頷首。
計劃初定,眾人開始抓緊時間恢復狀態,並細化行動細節。他們需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最好是在那巨掌再次主動出現、或者他們找到其相對固定的巢穴時。
與此同時,在另一塊較大的鏡面碎片上,影蝕四人也在進行著類似的討論,但氛圍更加冰冷。
“那碎片已經與鏡閣深層法則及死寂能量高度融合,強行剝離或奪取,難度極大,且可能引發不可控的法則崩潰。”星袍老者沙啞道,白骨星盤上的裂痕尚未完全修復。
“但它蘊含的力量和可能通向‘核心鏡殿’的許可權,至關重要。”血甲壯漢聲音沉悶,“必須拿到手。”
“或許,可以利用對面那些‘變數’。”屍僧死氣沉沉地開口,“他們的力量屬性,似乎對碎片有特殊吸引力,也更能引動鏡閣法則的反應。讓他們去吸引火力,創造破綻,我們伺機奪取,或……連他們一起,作為獻祭,強行鎮壓碎片異動。”
影蝕骨面幽光閃爍,沉默片刻:“可行。繼續休整,恢復戰力。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和碎片波動。下一次碎片異動時,便是行動之機。”
歸寂者的計劃,更加冷酷直接,將青泉團隊完全視為可利用的棋子與祭品。
時間一點點流逝。鏡淵之中,偶爾能感受到下方傳來的、巨掌移動時引起的細微空間震顫,以及碎片核心那忽強忽弱的七彩光芒閃爍。
約莫半日後,調息中的青泉猛然睜開眼睛!
“碎片波動加劇!它在……移動?不,是在……‘掙扎’?好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他敏銳地感知到,下方黑暗中,那股混合的憤怒與痛苦意念陡然變得強烈,七彩光芒的閃爍頻率也急劇加快!
幾乎同時,對面碎片上的影蝕也站了起來,陰影直刃指向下方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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