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餘波在冰窟中肆虐,破碎的冰晶如同鑽石塵暴般席捲。
青泉重重摔在一片傾斜的冰面上,翻滾數圈才勉強止住身形。他胸口劇烈起伏,口鼻間滿是血腥氣,體內靈力幾近枯竭,“心火”的爆發與神識的強行探入,讓他神魂如同被烈焰灼燒過,劇痛陣陣襲來。額角傷口徹底崩開,灰敗死氣與心火仍在拉鋸,但好訊息是,隨著鍾樞本體汙染被部分淨化,那死氣的源頭似乎弱化了不少。
“青泉!”蘇曉不顧一切地衝來,織夢之力化作柔韌的絲網托住他的身體,同時將數枚溫養神魂的丹藥塞入他口中。她自己的臉色也蒼白如紙,剛才反向折射星老攻擊的心念稜鏡消耗極大,嘴角血跡未乾。
王鑑心踉蹌落地,以古鏡支撐身體,急促喘息,看著古鏡鏡面上新增的幾道細微裂痕,眼中滿是痛惜,但更多的是決然。他迅速取出鏡湖秘傳的丹藥服下,警惕地望向新出現的敵人。
另一邊,孤鴻子與血斧的戰鬥因爆炸餘波而暫時分開。孤鴻子玄黑劍袍多了幾道破口,氣息略微紊亂,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劍,顯然未受重傷。血斧則狼狽許多,戰斧上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胸口一道淺淺劍痕正在滲血,他盯著孤鴻子,眼中充滿了忌憚與暴怒。
屍僧和星老狀態更差,祭壇受損,陣法反噬,兩人氣息萎靡,尤其是星老,白骨星盤裂痕擴大,靈力運轉滯澀。
然而,這一切都因影蝕和慕容梟的突然出現而變得無關緊要。
“歸寂者……慕容家……還有那股藏頭露尾的氣息……”玉衡子快速掃視戰場,一顆心沉到谷底。他們剛剛經歷惡戰,消耗巨大,傷員累累,如何面對這生力軍?
墨焱、寒璣、鐵罡也從側面匯合過來。墨焱戰甲破碎,身上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戰意不減,怒視著慕容梟:“老匹夫,趁火打劫,不要臉!”
寒璣氣息有些虛浮,隱匿之術難以維持,顯出身形,幽藍分水刺上沾滿了灰黑色的汙血。鐵罡的探測器螢幕閃爍不定,顯然在剛才的爆炸中受損。
“青泉小友,情況危急。”王鑑心快速傳音,“慕容梟至少帶了四名金丹巔峰,十餘名金丹中後期,還有大量築基死士。影蝕是元嬰中期,狀態完好。暗處那股氣息……深不可測。我們……可能衝不出去了。”
青泉在蘇曉攙扶下掙扎站起,吞服的丹藥開始發揮作用,枯竭的靈力緩緩滋生。他目光掃過戰場,己方人人帶傷,靈力見底;敵方則有兩股完整生力軍虎視眈眈,還有殘存的歸寂者元嬰與金丹。懸殊的實力對比,幾乎讓人絕望。
但他眼中沒有絕望,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靜。他看向深淵方向,那裡,隨著“逆鱗”節點被破壞、部分汙染被淨化,鍾樞本體散發的昏黃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那種痛苦的波動也減弱了些許。更重要的是,他識海中的鐘形裂痕,與鍾樞的共鳴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鍾樞本體內部正在發生的、緩慢而堅定的“自我修復”與“排斥汙染”的程序。
“我們不是沒有機會。”青泉的聲音嘶啞卻清晰,透過心印快速傳向每一個同伴,“鍾樞前輩正在恢復,哪怕只是一絲。它對這片區域的‘影響’在增強。歸寂者依賴的死寂能量場……在減弱。”
彷彿印證他的話,冰窟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灰黑色死寂能量,此刻確實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濃度在緩慢下降。那些由死寂能量驅動的狄戎戰士和歸寂者僕從,動作似乎都遲緩了一絲。
“那又如何?你們今天必死無疑!”慕容梟狂笑,血色長刀指向青泉,“殺了你,奪了碎片和古鏡,我慕容家崛起指日可待!兒郎們,結‘血狼吞天陣’,給我碾碎他們!”
慕容家精銳迅速結陣,血氣沖天,化作一頭猙獰的血色巨狼虛影,仰天無聲咆哮,散發著暴戾嗜血的氣息,緩緩逼近。
影蝕則顯得更為冷靜,他骨面幽光掃過青泉手中的核心碎片、王鑑心的古鏡,最後落在那氣息微弱的鐘樞本體方向,似乎在權衡著什麼。他沒有立刻下令進攻,反而抬手製止了想要衝上去的血斧等人。
“慕容家主,何必急於一時?”影蝕聲音冰冷,“鍾樞汙染未除,此地法則依舊不穩。強行爆發大戰,恐生變數。不如……我們先聯手清理了這些礙事的‘變數’,再各取所需,如何?”
他竟提議與慕容梟聯手!雖然雙方各懷鬼胎,但此刻合力剿滅青泉團隊,無疑是最高效的選擇。
慕容梟目光閃爍,他雖恨不能立刻手刃青泉,但也忌憚歸寂者詭秘莫測的手段和影蝕的實力。短暫權衡,他獰笑點頭:“好!影蝕道友所言極是!先宰了這些小蟲子,我們再談分配!”
兩股勢力瞬間達成臨時同盟,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潮,鎖定了青泉眾人。
“準備死戰!”墨焱怒吼,強提所剩無幾的靈力,金紅烈焰再次燃起,但明顯比之前暗淡許多。
蘇曉握緊青泉的手,織夢之力在兩人之間流轉,無聲地傳遞著支援與決絕。寒璣、鐵罡、玉衡子、王鑑心,以及勉強聚攏過來的幾名鏡湖修士和玉衡子弟子,全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孤鴻子沉默地向前一步,劍意再次升騰,雖未言語,但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咚……!
一聲低沉、緩慢、卻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鐘鳴,毫無徵兆地,自深淵底部、自鍾樞本體所在之處,悠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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