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的意識在下沉。
穿過血肉的痛楚,穿過靈力的枯竭,穿過道基瀕臨崩潰的哀鳴,不斷下沉。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石頭,墜入無邊黑暗的深海。上方是團隊血戰的喧囂、能量狂暴的嘶吼、墨焱的怒吼、寒璣的急報、瀾心的哭泣……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只有胸口一點溫暖,固執地拉扯著他,不讓他徹底沉淪。
是蘇曉的護身符。
那枚佈滿裂痕、染著金血的護符,此刻緊貼著他同樣佈滿裂痕的胸膛。護符內部的微弱神魂波動,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標,引導著他殘存的意識。
“青泉……”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不是透過耳朵,而是直接回響在靈魂深處,溫柔而疲憊。
“別睡……醒來……”
“蘇曉……你在哪?”他在意識中喃喃。
“我……就在這裡……也在……很遠的地方……”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彷彿訊號不良的通訊,“護符裡……是我最後……也是最純淨的一縷……本命魂絲……它連著我……真正的神魂……”
真正的神魂?青泉猛地“睜”開意識之眼——如果那團模糊的自我感知能算眼睛的話。他“看”到,護符內部那點金芒,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沿著護符的裂痕,滲入他的胸膛,融入他破碎的血肉和經脈,最後……流向他那同樣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道基。
它想做什麼?
“不要抗拒……”蘇曉的聲音帶著懇求,“讓它……進去……我的晨曦……你的迴響……還有……這裡的‘碧波’……它們需要……一個……‘錨點’……”
錨點?
就在青泉困惑的瞬間,他道基深處,那道鐘形裂痕,突然主動“張開”了!
不是崩潰,而是如同門戶般洞開!護符中滲入的金色魂絲,毫不猶豫地湧入其中!
轟!
青泉的整個意識“視野”被一片純粹的金綠色光芒淹沒!那不是晨曦,也不是織夢,而是兩者交融後、又沾染了他“迴響”特質與此刻碎片環境中“碧波”韻律的……一種全新的、難以名狀的“光”!
光芒中,他“看”到了——
一口巨大而殘破的青銅古鐘虛影,懸浮在無垠的黑暗虛空。鐘體上的每一道裂痕,都在向外滲漏著這種金綠色的光芒。而在古鐘下方,一個模糊的、散發著溫暖金芒的女性身影,正仰頭望著鍾,伸出一隻手,彷彿想觸碰,又彷彿在……託舉。
那是蘇曉?不,不完全像。那身影更古老,更威嚴,卻又有著與蘇曉同源的氣息。
“初代……晨曦執火者……也是……最後的……織夢人……”一個蒼老而疲憊的意念,從古鐘虛影中傳來,與瀾歌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浩瀚,“她將‘火種’與‘夢核’融合……鑄就了最初的……‘修補’之力……但她失敗了……鍾還是碎了……”
“你是誰?”青泉的意識問道。
“我?我是……鐘的‘迴響’……是破碎時……濺射出的……一道……記憶殘影……”那意念緩緩道,“我一直在等待……一個能同時容納‘迴響’、‘晨曦’、‘碧波’……以及……‘織夢’的……載體……”
“你的道基裂痕……不是傷……是她……當年嘗試‘修補’時……留下的……‘介面’……”
介面?!青泉心神劇震。所以他的道基異變不是意外,而是某種古老計劃的遺留物?
“現在……另一個晨曦的繼承者……將她的‘魂絲’注入了這個‘介面’……”鍾影的意念繼續道,“她在……為你……重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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