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路線耗費了小半個時辰。他們決定避開幾條主幹道和標誌性的大型廣場(那些地方往往是禁制中樞或開闊戰場),轉而利用建築群之間的狹窄縫隙、地下排水管網(部分仍可使用)、以及被崩塌建築掩蓋的通道迂迴前進。眉心那簇“正統炎陽火種”的溫熱感,成為辨別安全區域與危險禁制的模糊指標。
離開小型傳承殿堂,五人如同融入陰影的魚群,在死寂的廢墟建築間悄然穿行。青泉手持裂穹劍在前,劍鋒低垂,卻隨時準備暴起。蘇曉的潮汐護罩收縮到極致,僅覆蓋眾人體表,用於抵禦無處不在的灼熱塵埃和微量的蒼白火焰侵蝕。墨焱和寒璣一左一右,負責警戒側翼與後方。鐵罡則緊盯著手中一個勉強還能工作的能量探測儀,監測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
聖城深處,景象更加光怪陸離。巨大的熔岩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在建築地基間穿行,偶爾噴射出熾熱的氣流;倒塌的雕像殘骸堆積如山,依稀能辨出昔日供奉的是火焰神只或英雄;一些儲存尚算完整的建築內部,透過破損的窗戶,能看到凝固在最後一刻的生活場景——翻倒的桌椅、散落的器皿、牆上色彩依舊鮮豔的火焰壁畫……時間在這裡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永恆的沉寂與緩慢的衰敗。
空氣中,“永恆烈焰”那股蒼白陰冷的氣息如同背景輻射,無處不在,時濃時淡。根據火種感應和赤玉符的警示,他們成功避開了幾處氣息濃烈、疑似有高階“薪奴”或守衛聚集的區域。
然而,聖城的危險遠不止於此。那些看似平靜的角落,往往隱藏著萬年前殘留、至今仍在執行的防禦或封印禁制。有一次,墨焱不慎踩中了一塊顏色略深的石板,石板瞬間化為流沙陷阱,下方竟是翻滾的熔岩池!幸虧青泉反應極快,“鎮世”之力瞬間爆發,將那片區域短暫“凝固”,眾人才得以脫身。還有一次,穿過一條看似安全的拱廊時,兩側牆壁上殘存的火焰圖騰突然活化,射出密集的赤金色火矢,威力堪比金丹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若非蘇曉及時張開音波護盾,寒璣以身法牽引,恐怕就要出現傷亡。
這些正統的火焰禁制,對擁有“火種”的青泉敵意稍弱,但觸發後的攻擊卻是無差別的。他們必須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行進了約莫五里,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那是一個環形的下沉廣場,中央有一座乾涸的噴泉,噴泉底部隱約可見覆雜的符文。廣場四周,是幾座儲存較為完好、門戶緊閉的殿堂式建築。
按照規劃,他們需要橫穿這個廣場,從對面一條狹窄的巷道繼續前進。
“廣場沒有明顯禁制波動,但太空曠,容易暴露。”寒璣隱在廣場邊緣一根斷裂石柱後,低聲道。
青泉凝神感應,火種傳來平穩的溫熱,赤玉符也沒有異常預警。“快速透過,注意兩側建築。”
五人如同離弦之箭,從藏身處衝出,保持著緊密隊形,快速掠過廣場。
就在他們抵達廣場中央乾涸噴泉附近時,異變突生!
不是來自地面,也不是來自兩側建築,而是來自——頭頂!
上方那片緩緩旋轉的暗紅色火雲,突然毫無徵兆地撕開一道口子!一道熾白中帶著淡金色的粗大光柱,如同天罰之劍,帶著恐怖的尖嘯和灼熱無比的高溫,精準無比地朝著五人轟然落下!光柱未至,那純粹到極致、彷彿能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已經讓空氣劇烈扭曲,地面沙石瞬間琉璃化!
“小心天上!”鐵罡嘶聲大喊,探測儀瘋狂報警,“能量等級……超越元嬰巔峰!是鎖定攻擊!”
這攻擊來得太快太突然,覆蓋範圍又廣,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避!
“結陣!全力防禦!”青泉厲吼,瞬間做出決斷!他不再隱藏,元嬰後期的修為轟然爆發,眉心印記光芒大放,“鎮世”與“征伐”之力全力湧出,在頭頂形成一面凝實的、山川虛影與刀劍紋路交織的暗金色巨盾!同時,裂穹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暗金劍虹,逆衝向那道光柱,試圖將其偏轉或削弱!
蘇曉的潮汐之心藍光暴漲,將所有力量化為最極致的“玄冥真水壁”,層層疊疊覆蓋在暗金巨盾之下!墨焱怒吼著將戰斧插在地上,全身金紅氣焰與暗金紋路燃燒到極致,如同人形壁壘擋在蘇曉和鐵罡身前!寒璣的身影則瞬間消失在原地,並非躲避,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幽藍分水刺帶起道道殘影,瘋狂切割削弱光柱邊緣的能量!
鐵罡則丟擲了身上所有剩餘的防禦和干擾法器,在眾人周圍炸開一團團混亂的能量雲!
轟——!!!!!!!
光柱與防禦轟然對撞!
無法形容的巨響和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暗金色巨盾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蛛網般裂痕!玄冥真水壁迅速蒸發!墨焱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寒璣的殘影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本體踉蹌跌出!鐵罡的法器雲瞬間湮滅!
青泉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眼神凌厲如刀,瘋狂催動力量維持巨盾!裂穹劍所化的劍虹在光柱中艱難穿行,不斷消磨其威力!
終於,在巨盾即將徹底破碎的剎那,那恐怖的光柱能量似乎也到了盡頭,緩緩消散。
五人所在之處,地面被轟出一個方圓數丈、深達尺餘的琉璃化凹坑,邊緣仍冒著青煙。除了青泉勉強站立,其餘四人皆已倒地,人人帶傷,氣息萎靡,尤其是首當其衝的墨焱和承擔了大量衝擊的青泉,傷勢不輕。
“咳咳……他孃的……什麼玩意兒……”墨焱掙扎著坐起,又咳出一口帶火的淤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