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晴沒想到馮老頭會想到這方面去。
她抿抿唇，不打算說出真相，有些事，含糊點好。
“工作怎麼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壓著你半輩子的事解決了！爸！你以後可以不用那麼累了！心裡的擔子，也能卸下來一些了！這十塊我收著，過年就別再給了，給了我也不會要的！”
“天晴啊...”
馮老頭哭了。
他不停擦眼睛，還是趕不上眼眶溼的速度，“爸欠你，爸對不起你啊！你才該是村裡人羨慕的那個工人啊！！”
這年頭工人的含金量多高？
青山大隊就出過一個，王大山他小伯。
近十年來整個兔兒溝也只出了一個，孫玉梅。
農民當工人，等同於未來人跨越階級。
馮天晴嘆口氣，拍著馮老頭聳起的背，安慰：“大家都覺得工人好，我卻覺得咱現在這樣就挺好！在村裡我受了欺負，家裡人很快就能幫我出氣，要是去了城裡，受了委屈能告訴誰？說了又有啥用？
其實工人或者農民都無所謂的，只要身體健康，一家人好好的，就是頂好的日子！”
馮老頭很少流淚。
在馮天晴心裡，他一直是這個家的頂樑柱，誰倒他也不會倒，誰哭他也不會哭。
可現在挨著他站在一塊兒，才發覺他比年輕那會兒矮了不少。
因為常年挑扁擔，他的肩一高一低，背也駝的很。
馮天晴看的喉間發堵，但還是藏起那抹哽咽，繼續安慰：“你和媽辛苦了半輩子，為我們姐弟遮風擋雨撐起這個家，現在我大了，也當媽了，我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幫幫自家，有什麼問題呢？
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這不是爸你常說的嗎？
別覺得欠我，你和媽養大我，送我出嫁，又在我離婚時離婚後給我這麼多幫扶。
真說欠，也是我欠你們！”
對於馮天晴而言，一個工人的職位真的算不得什麼。
她見識過未來的繁華，也知曉以後的走向，工人大批大批下崗，沒有啥鐵飯碗一說。
想掙錢，還得下海經商。
她的目標一直很明確。
哄了馮老頭好一會兒，等到他情緒平復，父女倆才終於從屋裡走了出來。
此時弟弟弟妹們已經喂完了豬，做好了今晚的晚飯。
大骨頭蘿蔔湯，清炒白菜，和土豆燒豬肉。
跟過年似的，豐盛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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