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趙老婆子託媒人跑斷了腿,總算在鄰村給趙子多相好了一個姑娘。
因為趙家重男輕女的名聲太臭,那姑娘爹孃要求加雙倍彩禮,才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趙老頭捨不得。
可趙子多是他唯一的兒子。
咬咬牙,最後還是答應了那五十塊彩禮錢。
他就指望著趙子多快點把媳婦娶進門,是傳宗接代。
可現在,全被趙雙兒那個“賠錢貨”毀了。
趙老頭胸口堵得陣陣發悶。
他想了又想,最後從七十塊裡翻了二十出來。
捧著那二十塊錢,像捧著自己半條命,腳步沉重地挪到王老三面前,手不住地打顫,半天捨不得往前遞:“家裡,就這些了,真就這些了。”
趙子多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娶媳婦的錢,眼珠子瞬間通紅,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拽趙老頭的胳膊:“爹!你瘋了!那是給我娶媳婦的!不能給!給了她我媳婦就黃了!”
“不給能咋辦?!” 趙老頭聲音嘶啞,用手肘拐了拐他,暗示他別慌,家裡還有。
可趙子多還沒明白,王老三先氣笑了。
瞥了眼那一沓錢,他一把奪過來,數了數,往兜裡一塞,兇相畢露。
“二十塊?我媳婦一條命,就值二十塊?我告訴你!今天沒有一百塊,我把你這破院子砸平!”
“一百塊?” 趙老頭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咱莊稼人一年到頭刨地,一年剩不下兩三塊,一百塊就是把我老骨頭拆了賣也拿不出來啊!”
“拿不出來?”王老三眼一瞪,抬腳就把趙老頭踹得一個趔趄,“拿不出來我就自己搜!把你家能賣的全搬走!”
說著他就揮手帶著王老二、王大山往堂屋衝,氣勢洶洶跟土匪一樣。
趙子多紅著眼撲上去攔,被王老三一拳砸在臉上,王老二跟著抬腳猛踹,兄弟倆對著他一頓暴打。
趙子多本就不壯,幾下就被打得鼻血直流,糊得滿臉都是,疼得在地上打滾哀嚎。
“別打了!別打我兒啊!” 趙老婆子癱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聲音撕心裂肺,“強盜啊!青天白日搶錢打人啦!”
她一邊哭一邊朝門外喊,指望鄉里鄉親能出來說句公道話。
可門口雖圍了一圈兔兒溝的村民,卻沒一個上前拉架,更沒有一個人替趙家求情。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當年趙雙兒在家時,趙家兩口子把重男輕女做到了骨子裡。
好吃的留給兒子,髒活累活全塞給女兒;冬天兒子穿棉鞋,女兒凍得裂口子只能穿單鞋;
為了少張嘴吃飯、多換一些錢,二話不說就把閨女賣給酒鬼,酒鬼打死一個,他們又賣一個。
趙雙兒也是被他們隨便塞給了劉麻子那個混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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