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裡的人,瞬間被這聲響聲驚動了。
霍釗猛地轉頭看向那顆石子,眼神里滿是警惕。
“誰?誰在外面?”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寬大的勞改服在寒風中晃了晃,顯得愈發單薄。
沒有人回應。
他又抬手示意大家屏住呼吸、保持安靜,然後將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朝著門口挪去。
破舊的鞋底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只發出細微的聲響。
此刻霍釗的心裡翻湧著無數種可能:是農場的看管人員過來巡查?故意試探他們?
還是那些平日裡就看他們不順眼的職工,又來故意刁難?
或者...是當初舉報他們的人,追到這裡來趕盡殺絕?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做好了要大戰一場的準備。
殷建國和殷建華不自覺的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只等他一聲令下,他們就跟著動手。
林紅英和鄭秀花嚇得不敢吱聲。
殷婉月也繃緊了神經。
她將懷裡的小寶抱得更緊,幾乎要將孩子嵌進自己的身體裡,眼神里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恐懼,不是被這突然飛入的石子嚇到,而是這幾天來,日復一日積壓在心底的絕望,被這一聲響動徹底點燃,席捲了她的全身。
來到農場已經整整五天了。
這五天,她遭受了這輩子都沒受過的罪。
那些苦、那些屈辱,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凌遲著她的驕傲,磨碎了她所有的體面,讓她從雲端跌入泥沼,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不,準確說……
這罪,應該是從那一晚轉運家產開始的。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沒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幾點星光,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霍釗對她說:“大小姐,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已經把東西全部裝車,我們現在就去青山大隊找天晴!”
殷婉月覺得太快了,“今晚嗎?你這剛被查,要不我們再等等?”
“不能等了,越等,形勢越難!”
她只能他一起上車。
霍釗搞了輛卡車,裡面堆滿了他偷偷收拾的家產:十幾箱金銀首飾、十幾箱珍貴字畫、十幾箱古董擺件,還有好幾箱子現金,和幾箱子黃金。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城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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