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飽覺得劉平安好可憐。
以前他身上乾乾淨淨的,現在在路上碰見過他幾次,總是灰撲撲髒兮兮的。
飽飽忍不住拉著馮天晴的衣角,仰著小臉軟聲請求:“媽媽,我可不可以拿點吃的給平安啊?”
馮天晴怎麼會拒絕她呢?
“可以,你想拿什麼都行。”
“拿紅薯幹!紅薯幹甜甜的,吃了心裡就不苦了!”
她收拾出一大堆乾爽軟糯的紅薯幹,緊緊抱在懷裡,在馮天晴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向冷清的劉家小院。
今天是劉老婆子失蹤的第四天。
劉平安剛剛做完家務,正獨自蹲在院門口,望著空蕩蕩的村口發呆,瘦小的身子透著無盡的孤寂。
“平安!送給你吃!”
飽飽快步跑上前,將懷裡用布袋裝著的紅薯幹遞到他面前。
劉平安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酸澀堵滿了胸口。
轉瞬之間,他那雙早已熬得泛紅的眼睛,就徹底溼潤。
他飛快低下頭,抬起袖口用力擦去眼角滾落的淚水,啞著嗓子小聲道謝:“謝謝你。”
擦乾情緒,他連忙起身,看向一旁站著的馮天晴,強撐著懂事的模樣,禮數週全:“馮姨,快進來坐,我去給您倒水喝!”
馮天晴看著他故作成熟、強行懂事的模樣,輕嘆一聲,擺擺手:“不用了,你們兩個娃娃說說話吧!”
說完,她主動往後退了幾步,站到院門外,安靜地將空間留給兩個孩子。
從前,她對劉平安還有些看不順眼。
可如今看著劉平安獨自撐家、卑微尋親的模樣,心底那點殘存的牴觸,已消散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心唏噓。
院內。
飽飽輕輕伸出小手,拍了拍劉平安的肩膀,用孩童最純粹的溫柔認真安慰:“平安你別擔心,劉奶奶肯定沒事的,說不定過兩天就好好地回來了!”
這些安撫的話,村裡的大人、鄰里的鄉親,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每一個人都在告訴他,再等等,奶奶就回來了。
可他心裡有數。
這些都是寬慰話。
他用力抿緊發酸的嘴唇,迎著飽飽純粹善意的目光,艱難地、勉強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小聲應道:“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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