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的瞬間，圍觀的村民徹底炸開了鍋。
積壓的憤怒衝破了所有剋制，此起彼伏的怒罵聲再次洶湧而起，比先前還要激烈數倍。
“聽聽！這是人話嗎？”白髮老太拄著柺杖，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叫該死的人？人家好好過日子，招她惹她了？”
旁邊的漢子立馬高聲附和：“就是！她自己雙手沾滿鮮血，害了多少家庭家破人亡，臨死還想讓她閨女逍遙度日，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可憐王大山啊！這輩子活得窩囊，被她下藥毀了身子，被她算計一輩子，最後還落得個慘死河灘的下場！”
“還有劉平安！小小年紀，奶奶被害死，親爹被殘害，家宅被佔，好好的人生硬生生被這毒婦毀得一塌糊塗！她憑什麼心安理得攢錢讓自己閨女跑路享福？！”
“不能讓李慧把錢帶走！”
“沒錯！這些錢必須拿出來賠償受害者家屬！”
“要是李慧帶著這些錢跑了，那些枉死的人怎麼能瞑目？！”
群情激憤，人聲鼎沸。
無數道憤怒的目光死死釘在院中的李慧身上，像一道道沉甸甸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渾身冰冷，縮在公安的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委屈、恐懼、茫然交織在一起，堵得她呼吸都不暢。
可她連哭都不敢哭，只能咬著唇，強忍著眼眶的溼熱，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
眼看場面即將失控，大隊長再次上前，用力抬手壓了壓，高聲呵斥道：“都安靜！當著公安同志的面，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話音一轉，他目光落得失魂落魄的李慧身上，語氣沉了下來：“大夥說的也沒錯！你媽留下的錢，絕不能讓你私自帶走！你必須把她留給你的所有錢票，拿來賠償受害者的家屬！”
沸騰的怒罵聲總算平息了大半。
村民們緊繃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都覺得大隊長這話沒有問題。
李慧自然不敢反駁。
在所有人的怒火面前，她的不知情和無辜，都顯得微不足道。
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回覆：“我，我拿...”
她轉身，腳步虛浮地挪進裡屋，蹲在床底最角落的位置，伸手掏出趙雙兒給她的舊貼合。
這是家裡所有的積蓄。
當時趙雙兒給她，她並未想太多。
哪裡會知道，這竟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遺物。
而這遺物，她守不住。
李慧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指尖顫抖著打開了鎖釦，緩緩掀開盒蓋。
裡面碼放的錢幣、糧票、布票、工業券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數量可觀，看得在場村民紛紛瞪大雙眼，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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