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剛說完,被陳二嫂牽著的陳狗蛋就不樂意了。
鼓著腮幫子,扯著馮天晴的衣角,大聲嚷嚷:“馮姨!我也想跟寶珠坐一塊!”
陳二嫂見狀,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腦栗子,語氣又氣又笑:“你湊啥熱鬧?你劉阿奶的孫子劉平安也在班上,到時候你跟他一起坐,都是男娃娃,也能有個伴!”
陳狗蛋捂著被敲痛的額頭,疼得齜牙咧嘴,眼眶都紅了,想哭又不敢哭,怕陳二嫂再給他一下。
偷偷瞅了眼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長凳上的劉平安。
又倔強地撇過頭去,小聲嘟囔,語氣裡滿是不屑:“我才不跟他坐!他就是個慫貨!”
馮天晴和陳二嫂對視一眼,都輕輕嘆了口氣。
劉老婆子雖然在村裡吵架幹架厲害,撒潑打滾無人能敵,可家裡畢竟沒有男人,日子過得也不容易。
每次劉平安被村裡的娃娃們罵沒有爹媽,劉老婆子就跑到別人家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人家賠些粗糧、雞蛋,才算罷休。
可她倒是喜滋滋了,以為自家沒吃虧。
殊不知,她這樣的行為,反倒讓劉平安在村裡娃中間更受排擠、更被欺負。
只要劉平安沒跟劉老婆子在一塊兒,村裡的男娃娃們就會圍著他,朝他扔泥巴、丟石頭,嘴裡喊著最難聽的羞辱話。
“沒爹沒媽的野種!”
“只會跟你奶告狀,有本事自己還手啊!”
“我看你奶以後死了你咋辦?到時候你就是沒人要的孤兒!”
這些話,劉平安從兩歲聽到五歲,字字扎心,刻進了骨子裡。
自從趙雙兒拋棄他,轉身嫁給王大山、生下王有慧後,他就淪落到了男娃娃堆裡的最底層。
陳狗蛋雖然比他小,家裡條件也一般,沒有兄弟撐腰,可他性子野、膽子大,骨子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誰要是敢罵他、打他,他能跟對方幹個三天不歇氣。
今天打不過就明天打,明天打不過就後天打,總有一天,要把欺負他的人全部打趴下!
可劉平安不一樣。
他性子怯懦,被欺負了只會默默流淚,以前還會找劉老婆子告狀,現在是被打了也回家說是自己摔得。
大人覺得他可憐,但在陳狗蛋看來,這樣的就是慫貨!他可瞧不上!
“馮姨...”陳狗蛋還想再求馮天晴,讓她跟羅老師說說,讓自己挨著飽飽坐。
可馮天晴已經牽著飽飽,朝著教室裡第一排的位置走去,壓根沒聽見他的小聲哀求。
耕讀班的條件簡陋,桌椅都是村裡各家湊來的長凳和木板,拼在一起就是課桌。
一排一桌。
一條長凳,剛好可以坐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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