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把處理結果一敲定。
張栓子再怎麼不服氣、怎麼憋火，也只能低著頭認了。
一場眼看就要打起來的群架，還沒真正開戰，就這麼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
張栓子老老實實地拎著糧食挨家賠罪。
劉老婆子家、陳二嫂家、春萍嬸兒家，再加上馮天晴家，一家十斤。
整整四十斤糧食往外一遞，他的心跟被刀割一樣疼，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一回到家，他就關起院門，堵住正準備去上學的張大望，抄起牆角一根細藤條，對著張大望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藤條抽在皮肉上，聲音又脆又狠。
張大望疼得滿地亂蹦，鬼哭狼嚎，聲音都喊劈了：“爹！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別打了！”
他娘聽到動靜，急得撲上來攔，死死拽著張栓子的胳膊，胸口一陣陣地發悶，帶著哭腔喊：“當家的！你這幹啥？咱就這一個兒啊！就這一根獨苗！你為了那點子糧食，真要打死他不成？！”
“那點子糧食？”
張栓子眼睛通紅，一把甩開媳婦，下手更重了，“那是四十斤！換在前兩年饑荒的時候，這是能救命的！”
他是真往死裡揍。
不光心疼糧食，更丟不起那個人。
他們張家在村裡也算橫慣了的，平日裡只有他們欺負別人，哪有人敢騎到他們頭上？
這次倒好！
被一個外村嫁過來的女人帶著孃家兄弟一圍，他嚇得腿都軟了，自家親兄弟更是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口氣他咽不下，又不敢去找馮天晴報仇，只能把所有火氣全撒在闖禍的兒子身上。
張大望的幾個姐姐縮在門框後，一聲不敢吭，可心裡個個都解氣。
這弟弟從小被爹孃寵得無法無天，在家欺負她們，作為家裡唯一一個能去讀書的，去了也不好好學。
在班上橫行霸道！
踢倒鐵板，捱了打。
那是他活該！！
張大望長到九歲，頭一回被親爹這麼往死裡揍，身上胳膊上腿上，全是一道道紅腫的血印子，當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睡了一夜，渾身更是又僵又痛，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他還想賴在床上再躲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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