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色泛著青，右耳耳廓有一道咬傷，被河水浸泡得發白外翻，傷口邊緣泡得軟爛發黑，沒有血跡，只剩猙獰空洞的裂口。
她的髮絲盡數溼透，一縷縷黏結在一起，貼在浮腫的臉頰、脖頸處。
纏繞著細碎的河泥與水草。
寒風呼嘯吹過，捲起滿地塵埃，也吹得李慧渾身發抖。
她僵立在原地，雙眼怔怔地看著那具被竹槓粗布抬著、緩緩遠去的屍體。
喉嚨發緊發啞，胸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媽！！！”
她終於大喊出聲。
不顧一切衝上去，想要碰一碰母親，想要將她給喚醒。
可剛剛靠近，聞到的就是難以忍受的惡臭。
她沒有忍住，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趴在一旁連連乾嘔。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在地，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是悲痛的淚，還是因嘔吐而產生的生理性淚水。
村裡沒人在乎她的情緒。
抬屍隊將趙雙兒送到了劉家院門。
所有村民捂著鼻子皺眉檢視，直到所有人都確定了這是趙雙兒沒錯，公安才騎上二八大槓，去了兔兒溝那邊。
臨走前他們對大隊長交待，先別把趙雙兒下葬，等到兔兒溝趙家的火災查清，再一併處置。
大隊長連連點頭，讓兩個婦人去將癱坐在地的李慧拽回家。
囑咐她：“先把你媽的屍體放在家裡，等公安同志查清了所有案情，你再給她辦後事。”
人群散了。
整個劉家。
就只剩李慧和趙雙兒。
*
馮天晴得知此事。
還是陳二嫂和連紅告訴她的。
昨夜趙雙兒大半夜搬著梯子來她家，搞得她後半夜都沒怎麼睡好。
今日便起得晚了些。
母女倆在家燒火做了頓早餐，便打算出發去兔兒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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