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從破產電器廠到全球巨頭》第341章 煙花下的對話(1)

作者:量子溯光·7天前

零點過後,維港上空的煙花一茬接一茬地炸開。金色、紅色、綠色,每一朵都在夜空裡停留幾秒,然後碎成無數光點墜入海面。光點還沒落到水面就被下一朵煙花吞沒了,像是有人在空中不停地倒放焰火。

天台上的大人們還站著。啟明和知遠被方潔瑛趕下樓睡覺——她說小孩子熬夜長不高。其實是她自己困了,但她不肯下樓,說是要等紅豆沙涼透。

知遠走到天台門口,忽然轉身跑回來,把手裡那本活頁筆記本塞到沈嘉儀手裡。“媽。幫我記一下。零點零四分。恒指期貨夜盤開盤價。還有——煙花開始的時間。”沈嘉儀翻開筆記本,用鋼筆在最新一頁的空白處寫下了那組數字。知遠看了一眼,點頭,然後轉身跟著啟明下了樓。

天台上的大人們繼續站著。方潔瑛站在李家港左邊,沈嘉儀站在他右邊。沒有人說話,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在他們眼前炸開。

“你在想什麼。”方潔瑛先開口了。

李家港低頭看著手裡的玻璃杯,杯沿上映著的煙花還在明明滅滅。“在想1978年。那個暴雨夜。靈堂裡只有福伯一個人陪我。他把存摺放在桌上,說‘少爺,這是老東家當年給我存的養老金。’那時候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來。不是成功,不是財富,不是後來所有的那些數字。是活下來。活過那個暴雨夜。活到天亮。因為天亮了,就有人會來。福伯來了,阿強來了,後來沈嘉儀來了——她從信貸部走廊裡追出來,叫我等一下。她是你之後第二個看著我眼睛說‘我信你’的人。”

方潔瑛偏過頭看他。他沒有回看,但她知道他在看她手裡的杯子。那隻杯子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舊玻璃杯,杯身上沒有任何花紋,只是普普通通的直筒杯。他不肯換新的,說這隻杯子記得所有深夜。1978年暴雨夜第一次用的時候,杯子裡裝的是白水——那時候他沒有茶葉,辦公室裡連熱水壺都沒有,他用阿強在車間角落裡偷偷接的那臺舊電熱水器燒的開水。後來他什麼都有了,茶葉櫃裡有頂級龍井和凍頂烏龍,但他還是隻喝白水。

“你剛才說——天塌下來有人會頂著。不是他一個人。”方潔瑛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沈嘉儀臉上。

沈嘉儀正低頭看著知遠塞給她的筆記本。藉著煙花的光,她看到最新一頁上自己剛寫下的那組數字。字跡很穩,和她在百億級併購協議簽名欄裡簽下的每一個字都一樣穩。她抬起頭,看著方潔瑛。

“他說的‘不是他一個人’——是說我們三個。你、我、他。1978年你在天橋下襬攤賣畫,我在信貸部裡批貸款,他在車間裡繞線圈。我們三個人的路徑看起來是平行線——但平行線也共享同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不是我們選出來的,是他走出來的。他走在最前面,不是在領路,是在替我們擋風。颱風來的那一年,他把工廠唯一一臺發電機搬到你畫室裡,說你不能停筆。港元危機那年,他把全部身家押上去,給我留了一句話——‘如果輸了,你那份股權我已經提前剝離在信託裡,誰也動不了。’這些話他從來沒有對我們說過。但我都知道。”

方潔瑛沒有說話。她只是從石桌上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紅豆沙,走到他面前。青花瓷碗碗沿上那道極細的衝口在煙花的映照下若隱若現,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衝口——很多年了,從來沒有漏過一滴湯。“這碗紅豆沙,替你二十年前那個站在靈堂裡的自己喝。你跟他說——活下來了。不只是活下來了。你還把天撐住了。不是他一個人撐的——是我們三個人一起撐的。紫荊花、銀杏、還有中間那棵剛破土的樹苗。三棵樹,同根同枝同風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