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港笑了。
窗外的香港已經是深夜。維多利亞港的燈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九龍城寨那個廢棄倉庫裡找到替代元件的時候,阿強也是這樣說的——“怕什麼,大不了重新繞。”
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沒有。
第二天早上,楚夢瑤來了辦公室。
她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新聞稿,是《香江財經日報》關於曙光手機在亞洲市場銷量的報道。三個月破百萬——這個數字已經被多家國際媒體轉載。
“你看到喬布斯的郵件了?”她問。
“看到了。”
“有什麼想說的?我準備寫一篇深度報道。”
李家港想了想:“就說一句話吧。”
“什麼?”
“被喬布斯記住的對手不多。諾基亞算一個,谷歌算一個,現在多了一個來自香港的。”
楚夢瑤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句話,然後抬頭看他:“你不擔心嗎?蘋果的律師團是全球最狠的。”
“擔心。”李家港說,“但更擔心的是他們不把我們當回事。”
楚夢瑤收起筆記本,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對了,松本先生那邊有訊息嗎?”
李家港愣了一下。松本健一——那個在拉斯維加斯深夜酒吧裡用紙巾畫晶片架構圖的日本對手【第181-183章】。距離那次偶遇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松芝株式會社在泡沫危機中元氣大傷【第306章】,但松本本人從未放棄。
“沒有。”李家港說,“但我知道他在看。”
楚夢瑤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李家港一個人。他重新開啟那封郵件的截圖,看著喬布斯寫下的那句話。
“被對手記住,是最高階的褒獎。”
他關上電腦,走到窗前。維港的海面上,一艘渡輪正緩緩駛過,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天邊泛起魚肚白。
又是新的一天。
他又想起1978年那個暴雨夜。靈堂、遺照、破產通知書,還有爺爺那本寫著“科技救國”的筆記本。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連活下去都是問題。
現在,喬布斯在內部郵件裡提到了他的名字。
這個世界終於開始認真看他了。
他拿起手機,給方潔瑛發了一條資訊:“今晚回家吃飯。”
三秒鐘後,回覆來了:“好。做你愛吃的。”
他笑了笑,把手機放進口袋。
外面,太陽正在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