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從破產電器廠到全球巨頭》第410章 席(1)

作者:量子溯光·5天前

鳥巢的燈光在八月八日的夜空中鋪展,李家港坐在VIP席第五排,靠右的位置。

他選了這裡,因為從這裡看過去,整個體育場的中心盡收眼底。左邊是各國政要,右邊是國際奧委會的官員,前面是那面即將被點燃的火炬牆。方潔瑛坐他旁邊,手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發白。她緊張的時候就這樣,不說話,不動,連呼吸都壓得輕。

你緊張什麼?李家港低聲問。

不知道。方潔瑛說,就是覺得……這個晚上很重。

李家港沒接話。他懂她的意思。這個晚上確實重。不是因為開幕式本身,是因為這個開幕式意味著的東西。一百多年了,從積弱到站起來,從站起來到讓全世界坐在這裡看。

開場前五分鐘,場內的燈光暗了下來。

全場忽然安靜。那種安靜不是沒有聲音的安靜,是幾萬人在同一瞬間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李家港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清晰。他想起1978年那個暴雨夜,在靈堂裡聽見的也是這種心跳。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下一個星期。現在他坐在全世界最盛大的體育場裡,身邊是他最愛的人,前面是一個正在甦醒的國家。

缶聲響起。

兩千零八面缶同時擊打,一聲接一聲,像心臟的搏動,從場中央向四面八方擴散。燈光從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了每一張面孔。李家港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他數過,開場擊缶一共六十秒,六十秒裡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又什麼都想了。

方潔瑛的手忽然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問。

不冷。

那你手怎麼是涼的。

李家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有點涼。他笑了笑,反手握住她。

那幅巨大的畫卷在場地中央展開的時候,全場的燈都暗了,只剩下那幅長卷亮著。水墨在螢幕上洇染,山川河流從紙面上立起來,然後出現了漢字。五千個穿著古代服飾的表演者在場地中拼出字,一遍、兩遍、三遍。每一次變化,掌聲就漲高一寸。到最後一次的時候,掌聲已經不是掌聲了,是整座體育場在震動。

李家港看著那些字起起落落。

他想起爺爺的筆記本。那本從1937年開始記錄的筆記本,第一頁寫著在上海組裝第一臺收音機【第8章】,中間的頁碼間夾著草圖和零零碎碎的筆記。爺爺在筆記本里寫科技救國的時候,這個國家正在被戰火吞沒。爺爺大概想不到,七十年後,五千箇中國人在全世介面前用身體拼出漢字,而拼出字的那些人,手裡可能握著印著創世紀標識的裝置。

他眨了眨眼。

方潔瑛沒看他,但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

運動員入場的環節很長。兩百多個代表團依次走過,旗幟在燈光下翻飛,各國語言在空氣中交雜。李家港在看臺上慢慢地看著。他算了算,創世紀在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有業務,這些國家的大多數代表團裡,可能有人用過曙光手機,有人家裡放著創世紀的電視,有人在某個資料中心裡用著曙光網路的裝置。

那隻鳳凰的標識,是方潔瑛在1980年設計的【第61章】。那年他們剛從怡東洋行的封鎖裡突圍出來,手裡只有一家直營店和一堆賣不出去的電子錶。方潔瑛在車間畫了一週,交上來一張圖——鳳凰展翅,翅膀的線條從收音機喇叭罩的紫荊花圖案裡化出來。

鳳凰涅盤。她說,從火裡燒出來的。

二十八年後,那隻鳳凰飛到了鳥巢。

中國代表團入場的時候,全場起立的人比任何時候都多。那面紅色的旗幟在最前方獵獵作響,走過場地的時候,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那個方向。李家港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六十一歲了,站久了會不舒服。但他站得很直。

方潔瑛也站著。沒有扶他。

主題曲響起的時候,全場的光匯聚到火炬臺上。李寧在空中奔跑,身後的畫卷鋪開,那是聖火走過的所有地方。他的腳步在鳥巢的穹頂上踏出迴響,一步一步,像四十年來這個國家走過的每一步。

火炬點燃的瞬間,光從火炬臺上炸開來,帶著熱浪湧向看臺。李家港感覺那團火炸開的時候,胸腔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裂了一下。周圍的歡呼聲太大了,大到他的耳朵嗡嗡作響,什麼聲音都聽不清。但他清楚地感覺到,方潔瑛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

焰火從鳥巢上空升起來的時候,夜被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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