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你這三個月每天來樓下站西個小時,”蘇青說,“你站的是給誰看?給我看,還是給你的自尊心看?”
周衍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覺得你站夠了十七天,我就該心軟了?”蘇青說,“周衍,你現在擁有的每一分狼狽,都是你當年該給我的體面。”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蘇青看著他站在那裡的樣子,然後她語氣淡了一點,收掉了最後一點鋒利:
“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會再要你。糖糖我會好好養,你每個月打撫養費就行。下週一來報到,人事部會安排你的工位。”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停下。沒回頭。
“對了。”
周衍看著她背影。
“下個月我訂婚。”
周衍手裡那束花——“花”已經不算花了,是從路邊綠化帶裡揪的一把草葉子,他隨手捏在手裡的——啪地掉在地上。
蘇青沒有去看那個聲音。她繼續往前走,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大廳裡所有人都聽見她補了最後一句:
“你有空的話來,隨份子就行。”
門合上了。周衍蹲在那裡,手指碰到草葉,準備撿起來。
有人先他一步——一隻手,修長,把那把草葉從地上拿走了。
周衍抬頭。
灰色大衣。陌生男人的臉。
顧淮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鬆開手指,那把葉子重新落回地上。他抬腳,從上面踩了過去。
走過去兩步,停住,側過臉說:
“別撿了。配不上。”
周衍猛地站起來:“你誰?”
顧淮沒回頭,抬了一下手算是回應,聲音淡淡的:
“你前妻的下一任。記住了,叫顧淮。”
他走出旋轉門。
周衍站在原地,指節攥緊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他忽然想起來——蘇青剛才說“下個月我訂婚”,沒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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