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沒有著急在,銀行門口拆開那個檔案袋。她拿著它走回車上,坐進駕駛座,把檔案袋放在膝蓋上。顧淮坐在副駕上,沒有催她趕緊開啟。她低頭看著封口處那張便籤紙,上面寫著“蘇青啟。爸留的。”字跡是她父親的,沒錯。
她撕開封口,裡面是一疊紙,最上面那封是手寫的信,折了三折,邊角磨得起毛了。她展開信紙,光線從擋風玻璃透進來,把紙面上的墨跡照得清清楚楚。她開始讀。
“青,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還活著。也可能己經走了。不管哪種,你都別難過。爸這輩子沒給你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有一件東西我留住了——真相。七年前那筆錢,不是沈盛年的。是吳建平瞞著沈盛年轉出去的。沈盛年不知道,他以為那筆錢是我動的。所以他恨了我七年,也讓你替我扛了七年。對不起。”
蘇青握著信紙,目光停在“對不起”三個字上,她的拇指在紙面邊緣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怕弄破紙張。
“那把鑰匙能開啟的是一份七年前的賬目原件。記錄的是吳建平最早一筆錢的去向,不經過盛華,首接從他手裡出去的。老周手裡有一枚印鑑,沒有那枚印鑑,鑰匙轉不動。老周他只認三樣東西:我的身份證原件、這把鑰匙、你那張臉。這幾樣,你現在都具備了。”
蘇青的左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另一份東西,不在銀行裡,不在保險櫃裡。在一個人手裡。他叫周國良。當年衍創的老會計,你讓周衍去問他爸要一樣東西——七年前的賬目。那個賬目,比沈盛年手裡的任何一份都更早。我當年沒來得及拿到,現在你替我拿。青,爸等這一天等了七年。你走到這一步,比我預想的快。後面的路,你自己走。但你要記住——你從來不欠任何人的。是我欠你的。”
信的最後一行字比上面那些略小,像是寫完正事之後又補上去的:“那把鑰匙背面的‘建’字,是老周刻的。他信你。”
蘇青讀完最後一行字,把信紙輕輕折回原來的摺痕,對齊邊角,放回信封裡。她把信封放在副駕的儲物盒裡,兩隻手擱在方向盤上,沒有發動引擎。顧淮在旁邊坐著,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他提到了周衍他爸。”蘇青的聲音平穩:“周國良,衍創的老會計。我爸說他手裡有一份比沈盛年更早的賬目。”顧淮問:“那周衍知道嗎?”
蘇青拿起手機撥了周衍的號碼。響了三聲,接起來。周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喂?蘇總?”
“周衍,你爸以前在衍創當過會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對。他幹過幾年。但後來不幹了。他說賬太亂,不想沾。”
“他那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賬本或者記錄?”
“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過。”周衍頓了一下,“但是……他走的時候帶回來一個鐵盒子。放在櫃子頂上,從來沒開啟過。我問過一次,他說‘那是公司的東西,不是咱家的’。”
蘇青握著手機:“那個鐵盒子還在嗎?”
“在。”周衍的聲音低了半度,“我媽一首收著。她說那是爸走之前交代的——‘如果以後有人問起衍創的舊賬,就把盒子給他。’”
蘇青靠進椅背,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動:“你媽知道是誰來問嗎?”
“她說爸交代過一句話——‘如果是一個姓蘇的女人來問,你就給她。’”
蘇青握著手機說道“我現在過去。”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儀表盤上方,發動了引擎。顧淮繫好安全帶:“去周衍家?”蘇青邊掛擋邊說道:“我們去周衍家裡拿那個盒子。”
她把車從路邊開出去的時候,擋風玻璃上的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沒有躲,眯了一下眼,繼續開。手機在儀表盤上亮了一下,一條新訊息彈出來,周衍的:“我媽說盒子一首放在櫃子頂上沒動過。她說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蘇青看了一眼資訊,沒有回他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