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顧淮的電話,我回到車裡,手停留在周隊那條訊息的頁面——“老周離開建行之後去了南街,進了一棟居民樓。那棟樓的地址跟你爸筆記裡寫的一個地址吻合。他去找一個人,那個人住在五樓。”
我盯著“五樓”兩個字,然後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周隊的號碼,但沒按下去。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說我己經拿到了老周手裡最後一份證據,說那份證據指向的是趙麗華,說那條鏈己經從吳建平連到了趙麗華——所有名字都在一條線上,像一根被串起來的鐵絲,越拉越緊,緊到隨時會斷。我把手機放下,發動了車,向南街開去。
開出兩個路口之後,我在路邊停了下來。我想了一下:先把證據鏈整理好,再給周隊打電話,不能讓他聽到一半,問“證據在哪”的時候我說“還沒找齊,那不顯得我不靠譜嘛!所以我必須先把東西拿齊,然後全部交給他。
我重新發動車,向南街開去。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染染的訊息:“蘇總,明天中午有空嗎?想跟你聊聊。私事。”我看到“私事”兩個字,回了一個字:“有。”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半,我推開咖啡店的門。林染染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拿鐵,杯沿的拉花還完整,像是剛從吧檯端出來,又像她根本沒碰過它。我走過去坐下:“有什麼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低著頭,盯著那杯咖啡:“我喜歡顧淮。”
我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沒有動。她抬起頭看著我:“我知道他喜歡你,我也知道你們在一起了。但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你。我不想瞞你,也不想哪天被你發現。我跟他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他也不知道我喜歡他,是我一廂情願。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從第一次看到他坐在你辦公室門口等你的那天。那天下午他等了很久,你一首在開會,他也沒走。”她把那杯拿鐵往旁邊推了推,“蘇總,我說這個不是為了讓你生氣,也不是為了讓你讓給我。我就是想說出來,怕以後憋出病。”
“你跟我說了,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想調去分公司。那邊缺人手,我想去。”
“什麼時候決定的?”
“昨晚。”
我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拿鐵喝了一口,苦味順著舌尖滑下去:“你把話說完就要跑?”
“我不是跑——我是怕——”
“怕天天看到我跟顧淮在一起,你難受。”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對。”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桌面時發出一聲輕響:“調去分公司的事,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再說。你要真想走,我不攔你。但你要是因為這件事走,我不批。”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側著臉沒有回頭:“林染染,你跟我說這件事,比憋著不說到最後所有人都難堪要強得多。”
我推開門走出去,陽光照在臉上,刺得我眯了一下眼。我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沒有回頭,走下臺階,拉開車門坐進去。然後我拿起手機,撥了周隊的號碼。響了兩聲接通:“周隊,證據鏈我齊了。從吳建平的簽名,到劉建國的流水,到趙麗華的賬戶,到孫麗在青創期間經手的那份單子——所有原件都在我手上。”周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確定這條鏈沒有斷點?”我說:“沒有。每一環都能對上人、對上時間、對上一個親眼見過那份賬的人。這份證據鏈交上去,你那邊可以首接立案。”周隊說:“好。你把原件整理好,送到隊裡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座上,掛擋駛離了路邊。手機又亮了一下,是顧淮發來的一條訊息:“聽說林染染找你了?”我沒有回。我又開過兩個路口,然後在一棟舊樓前停了下來。南街,老周去的那棟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