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砸在臉上，冷得刺骨。
林凡從維多利亞港的堤岸上爬出來，膝蓋磕在溼漉漉的石階上。他懷裡緊緊抱著那顆歸零種子，晶體表面還殘留著命河深處的寒氣，順著指縫往骨頭裡鑽。
海風很硬。
他低頭看手腕上的銀懷錶。秒針在抖，像發瘧疾一樣跳著走。
六十八小時。
還剩六十八小時。
林凡站起來，腿有些軟。他扶著欄杆，抬頭望向對岸。嘉嘉大廈的方向，一股銀色的霧氣正緩緩升起，不是雲，也不是霧，像是一團凝固的煙霧，無聲無息地滲入夜色。
命河倒灌開始了。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原本熟悉的海腥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鐵鏽混合著香燭燒焦後的悶甜。吸入肺裡，嗓子發緊，像吞了一枚生鏽的硬幣。
街道上的行人動作變得怪異。
一個買醉的中年男人，走兩步停頓一下，脖子僵硬地轉向櫥窗，眼神空洞。霓虹燈忽明忽暗，閃爍的頻率毫無規律，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在耳邊炸開。
林凡不敢多留。
他轉身衝向尖沙咀方向。腳步踩在積水的柏油路上，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越跑越快。
路過一條窄巷時，他瞥見巷口站著幾個人。灰色風衣，袖口彆著倒置的開天斧徽章。是命理會的人。
他們沒有動手，而是蹲在地上，用沾血的硃砂筆在地面畫符文。線條複雜，帶著血腥氣，每畫一筆，周圍的空氣就凝固一分。封街。
這幾個人的銀色懷錶同時從口袋掏出來，錶盤朝向同一個方向——嘉嘉大廈。
林凡眯起眼。
盤古殘響的大規模行動開始了。他們不是在阻攔，是在配合？不，是在封鎖入口，防止命河倒灌時波及無辜，或者說，防止有人阻止儀式。
不管哪種，林凡都來不及想了。
他穿過封鎖線，徑直衝進嘉嘉大廈。
大廈裡空蕩蕩的，只有應急燈發出的微弱紅光。他按下地下室的門禁，指紋讀取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電梯門開啟。
地下室裡亂成一團。
沈月棠站在中央，墨綠色風衣上沾了灰。她周圍圍著幾個命理會成員，正手忙腳亂地用符籙包裹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
那些碎片不是玻璃，是光。
一團團淡藍色的光斑，半透明，裡面隱約可見人臉。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那是被篡改的歷史證據，是盤古族抹去的真相。
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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