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個人站在地下室入口,灰色的風衣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死氣。他們身後是破碎的鐵門,金屬扭曲的形狀像一隻伸出來的手。
林凡看著為首那個人的臉。那是許沉舟的臉,但眼神不對。許沉舟平時戴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溫吞的、有點書卷氣的眼睛。但現在,鏡片摘了,那雙眼睛裡只有空洞的冷。
“林凡。”那具身體開口,聲音溫文爾雅,像是在咖啡館裡跟人談生意,“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凡沒動。他的左手那隻銀化的手臂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想要觸碰況天佑時的顫抖。他盯著許沉舟,喉嚨發緊:“你在哪裡?”
這個問題有點傻。他明明站在許沉舟面前三米的地方。
許沉舟笑了。
那笑聲沒有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林凡的顱骨裡震盪。四面八方,無孔不入。
“我就在你身邊。”許沉舟的聲音像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又像是從地板下面鑽出來的,“也在你背後。”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回頭。
陰影裡站著一個人影。
馬小玲。
白色的短袖,短髮,手裡握著一根紅色的繩索,那是馬家的降頭。她的側臉隱藏在黑暗中,輪廓清晰得像刀刻出來的。
林凡的直覺在尖叫。
不對。
他猛地轉回身。真正的馬小玲就站在三米外,伏魔棒扛在肩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那九個人。她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那陰影裡的“馬小玲”,只是一幅畫。
不,比畫更糟。
它動了。
陰影裡的馬小玲抬起了頭。她的身體表面像水面一樣波動了一下,銀色的碎片從皮膚下滲出來,然後撕裂。咔嚓,咔嚓,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碎片散去,露出後面的真容。
許沉舟。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身灰色西裝。但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塊懷錶。
表蓋開啟著,裡面沒有指標,只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你總是這麼遲鈍。”許沉舟把懷錶收進袖子,語氣平淡得像在抱怨天氣,“盤古長不是少年。我是少年。”
林凡的腦子嗡了一聲。
“二十年前,我選擇了成為觀測者候選人。”許沉舟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積水的地上,發出噗嗤的聲響,“但我害怕。我怕承擔代價。所以,我創造了一個替身——盤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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