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冊上的時間跳了一格。
一百四十四小時。
我把最後一份檔案收進布袋，抱起布偶，跟著陳啟明他們離開地下室。門口的陳國安檔案已經封存，錄音帶和影印件由陳啟明帶著。那十五筆責任賬裡，陳國安的名字單獨劃了出去。
剩下十四份。
“診所在尖沙咀，離這裡不遠。”陳啟明看了一眼地址，“早停業了。登記上說是去年關門，房東收回去之後一直沒租出去。”
沈月棠提著藥箱：“地下九層的紋路和診所牆上那道裂縫一樣。那地方不是單純給病人看病的。”
“九曜命理會的中轉處。”我說。
“你怎麼知道？”王珍珍問。
“檔案裡寫過。醫院篩出來的人，有些沒進地下實驗室，先被送到這裡。”
陳啟明把車鑰匙轉了一圈：“那就去看賬本。紙上寫什麼，現場也該留點東西。”
診所藏在一棟舊唐樓的二樓。樓梯扶手上積著灰，牆皮鼓起來，廣告牌上的字掉了大半，只剩“私人診療”四個字。
陳啟明用鐵絲撥開門鎖。
門一開，一股消毒水味撲出來，底下壓著潮氣和陳年的血腥氣。候診區擺著幾張塑膠椅，桌上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掛號簿。牆上掛著醫生資格證，照片被人撕掉了，只剩釘子。
王珍珍繞過櫃檯，蹲下看地板：“這裡以前有人拖過東西。”
一條淺淺的刮痕從走廊延伸到最裡面的診室。
沈月棠蹲下，用棉籤沾了點灰，放進藥瓶裡：“血，年份很久。還有止痛藥殘留。”
“普通診所也會有血。”陳啟明說。
“普通診所不會把血擦到踢腳線後面。”
她拿小刀挑開翹起的牆紙。裡面有一道暗紅色痕跡，已經發黑。
我把十四份檔案放在候診椅上。封面上的名字挨在一起，像一群被臨時塞進同一間屋子的人。
診室的牆上釘著一張銀色名片。
沒有姓名，沒有電話，只刻著九曜命理會的舊標記。九道弧線圍著中間一點，銀面已經氧化，邊緣發暗。
“他們在這裡留下這個做什麼？”王珍珍問。
“讓自己人認地方。”陳啟明拿相機拍下名片，“也可能是給來轉人的人看。”
“名片後面有夾層。”沈月棠說。
她用鑷子把名片從牆上取下來。背後留著一點薄薄的紙屑，像是原先還貼過其他東西。牆面上，九道弧線的壓痕比名片本身大一圈。
陳啟明開啟櫃子，從一堆廢棄的醫療單裡抽出一本黑皮賬本。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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