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山不滿地扭頭,這不和諧的聲音來自副考官周逢吉。
對上張承山不滿的眼神,周逢吉並不在意,仍堅持自己的觀點:“文章寫得確實極好,但箇中觀點太過尖銳極端,能否算得上最好的策論文,我認為值得商榷。”
張承山還未說話,宋恪率先憋不住了:“周大人此言差矣,這篇文章引經據典,借古喻今,文字博雅通達,完全擔得上今年的解元之位!”
溫翰在一旁久久不語,看完《六國論》之後他就一直是這種石化的狀態。
此刻他完全理解了宋恪的激動,光是這一篇《六國論》,就秒了他們《詩經》一房的所有學子。
更別說這名考生的經義題答得也是極妙,據說律法題和算學題也是全對……
“這考生出自《春秋》一房,宋大人自然是會為他說話。”周逢吉不鹹不淡道。
一下就把宋恪的據理力爭說成了偏袒徇私。
“你!……”宋恪急了,把桌上另外四份卷子一併塞給了周逢吉,“ 那就請周大人過目,另外四房的魁首,有誰寫的策論文比這篇還好!”
周逢吉將另外四份卷子認真看了看,臉色有些難看,光從文辭上看,確實沒有一篇能與《六國論》媲美,而且差得有些距離。
宋恪抱著膀子,虎視眈眈地盯著周逢吉,但凡周逢吉說有文章比《六國論》好,他馬上就脫口而出一句“庸才”!
雖然周逢吉是副考官而宋恪只是同考官,但鄉試考官不過是臨時性的差遣。
宋恪出自工部,周逢吉出自翰林院,回了京城就井水不犯河水,宋恪不怕他周逢吉。
“溫大人以為這五人的文章如何?”周逢吉企圖把溫翰拉到自己這邊。
往年鄉試解元通常是出在《詩經》一房的。
溫翰作為《詩經》一房的同考官,而且是隱隱的主和派,肯定不能完全贊同這篇文章。
溫翰沉默片刻,緩緩道:“《春秋》一房的考生完全擔得上解元的名頭,無人可與之媲美。”
周逢吉有些急了:“溫大人不是曾向陛下進言不要打仗嗎?”
溫翰負手而立:“那時黑火藥還沒有配出來,貿然開戰勞民傷財,我自是要進言。但今時不同往日,此考生文中亦提及了黑火藥作為主戰的一大論據,有理有據,理法兼備,莫非周大人看不出此文章的優秀?”
“這……我自是看得出來。”周逢吉磕磕巴巴道,“只是這文章觀點過於鮮明,諸位有沒有想過,若是上達天聽,陛下是否會樂意看這樣的文章?”
周逢吉不僅看出了文章的優秀,其實還猜到了考生的名字。
能對黑火藥瞭解如此之深刻計程車子,整個蔡州除了那位,又能有誰?
宋恪立馬反駁:“陛下自是會高興我大晟朝人才輩出!陛下雄心壯志,當然不虛他們党項人!不然怎麼會讓工部和兵部玩命似的配黑火藥?”
有宋恪和溫翰跟周逢吉據理力爭,張承山樂得作壁上觀。
周逢吉能猜出考生身份,張承山自然也能。周逢吉夾帶自己的私人立場,他張承山可沒有。
張承山取士全憑考生們的真才實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