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糧嘴巴張得老大,面上難掩喜色:“是不是硯哥兒這次考得太好了,連陛下也想見見?”
“肯定是!”張氏掐著大腿才沒讓自己笑得太放肆。
看著欣喜若狂的爹孃,沈知硯也跟著笑了笑,他想得倒沒那麼簡單。
皇帝乃是一國之君日理萬機,如果單因為一個解元的名頭就召見他,那也太閒了。
也許是因為火藥?還是《六國論》?
沈知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更多的原因,但總之應該不會是壞事。
就是面見皇帝什麼的,聽起來還挺嚇人的,沈知硯想想就有點忐忑。
原本他想著至少得過了會試,在殿試時才有可能見到皇帝一面。
皇帝會不會因為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一怒之下就把自己的頭給砍了?
聽完沈知硯的憂慮,陸崇謙哈哈大笑:“你想多了含章!陛下是仁厚之君,一向寬待士子、善待臣工。到時候面聖,陛下問什麼,你老老實實答即可,別把陛下想得太嚇人。”
沈知硯點點頭,心裡放鬆了些。
陸崇謙拍拍沈知硯的肩膀:“別太擔心,以你的才情品性,入朝為官、覲見聖顏是早晚的事,就當是提前適應。”
陸崇謙打了個哈欠,提筆蘸墨:“我再給我侄子去封信,他是刑部侍郎,萬一有什麼變故,他也能對你照拂一二。老古那邊,我不用說他也會關照你。”
沈知硯這才注意到陸崇謙面前的大書桌上攤著許多信紙,他湊過去一看,全部是陸崇謙替他寫的,陸崇謙幾乎給自己在京城的每一箇舊友都寫了信。
瞥到沈知硯“泫然欲泣”的感動模樣,陸崇謙微微一笑:“現在知道師父的好了吧?之前還老跟著古維農瞎混!”
“古前輩哪能跟師父比呀!我最喜歡師父了!”沈知硯瞬間就把古維農拋之腦後。
陸崇謙對沈知硯的話十分受用,得意地哼笑了兩聲,又問:“那為師跟裴玄知比呢?”
“呃……都喜歡!”
“臭小子,裴玄知給你灌迷魂湯了?”
陸崇謙氣得咬牙,這話要是裴知白問的,他的寶貝徒弟肯定就選裴知白了。
陸崇謙寫著信,突然停下筆,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嚴肅地交代沈知硯:“這次去開封府,你不能再帶你自己做的弩弓了。”
聽到這話,沈知硯面上浮現出一絲尷尬,訕訕點頭:“知道了師父。”
以前無知者無畏,為了防身,一股腦地就把弩弓給造出來了。
後來在書院上了律法課,精讀大晟律法後才知道弩、甲冑和長矛是“禁兵器”,禁止民間私藏。
普通人私藏禁兵器一旦被發現就要服勞役。
一般讀書人赴考,為了防身,通常只允許攜帶弓、刀、劍等民間允許持有的武器。
之前沈野在煙月樓當著眾人的面掏出弩弓對著袁書堯,事後還是陸崇謙親自去找了知州和通判幫他擦的屁股。
後來那把弩被林見微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