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抱著一床被子推門進來:“就知道你倆小子還不肯睡。”
她把拿來的被子攤到床上:“你倆各自蓋一床被子。天冷了,一人一床被子比兩個人擠著睡暖和,這樣不鑽風。”
“給我吧。”沈知一主動接過,“那床睡熱的了給硯哥兒。”
沈知硯想推辭,但實在太困,嘟囔了兩句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上張氏親自下廚,煮了滿滿一鍋麵條。
白麵條和綠菜葉一起煮,煮熟後撈進碗裡撒上一把小蔥花,每碗都臥上了一個荷包蛋,還額外淋了兩滴香油。
沈知一備的碗筷不夠,還是沈有糧一早出去買的。
沈知硯等人用的是碗,霍懷瑾和沈知一兩個大小夥子用的則是盆。
看著兩人狼吞虎嚥的模樣,張氏暗暗心驚,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一海碗熱湯麵下肚,沈知硯徹底清醒了,他正想問問陸崇謙該怎麼見到皇帝,宮裡頭就來人了。
上門的是兩個穿著常服的青年,身材高大,進宅子後沒有過多寒暄,只問清誰是沈知硯就將人帶走了,全程公事公辦的派頭。
沈有糧和張氏被兩人不苟言笑的模樣唬住,這模樣簡直像是在押解犯人,一時有些慌亂地望向陸崇謙。
陸崇謙倒是一派鎮定,待人將沈知硯帶走後,方才慢慢說道:“剛剛來的是皇城司的人。”
沈知硯跟著兩人上了一輛馬車,馬車一路向北,經過州橋,很快就到了宣德樓。
緊閉的宣德門下,有一身著襴幞、束著革帶的老內侍候在此處。
“楊公公,人帶到了。”皇城司的人面對眼前的老內侍,神色顯出幾分恭敬。
沈知硯不敢含糊,對著老內侍拱手作揖。
楊德安端詳了沈知硯一會兒,點點頭,聲音略有些尖細道:“沈相公,隨我來吧。”
楊德安領著沈知硯從宣德門西邊的右掖門進入皇宮,進門後又向東沿著外朝的長廊往前走。
長廊兩側是連綿的硃紅廊屋,廊下立著兩排目光沉沉的持戟禁衛,不時有內侍捧著器物匆匆走過。
內侍們步履輕悄,但在見到楊德安後紛紛停下腳步,躬身問好。
一路走著,沈知硯頗為好奇地四處打量,大晟的皇宮佔地面積不大,但建築無一不是美輪美奐。
若非時機不對,沈知硯都想駐足觀賞一番。
楊德安扭頭看到沈知硯好奇的神色,不由得低聲囑咐:“沈相公,入宮之後萬萬不可四處張望,宮禁森嚴,一切聽咱家吩咐。”
“多謝楊公公提醒。”沈知硯連忙收回目光,一臉正色地道謝。
而後沈知硯就微低著頭,視線只盯著楊內侍翻飛的衣袍下襬,再沒有抬頭張望四周。
不知走了多久,楊內侍突然停下腳步:“陛下稍後便會召見沈相公,請在此靜候傳宣。”
沈知硯抬頭,發現自己正站在偌大的廣場前頭,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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