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塵瞥了一眼那株藤蔓，沒說話。
這幾年他早就習慣了這株藤蔓的存在，習慣了它平日裡安靜地盤踞在牆角。
習慣了它每到傍晚就朝葉靈汐的視窗伸出一根枝條。
也習慣了它只在葉靈汐面前乖巧溫順，在別人跟前就一副“別碰我”的臭脾氣的模樣。
又是一道悶雷滾過。
葉靈汐的呼吸猛然一沉，丹田深處的金丹在這一刻驟然凝實，金光從靈海中央炸開，順著經脈一路蔓延，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而明亮的金色光暈裡。
忽然間……
一道極亮的金光從葉靈汐身上衝天而起，像一柄被淬鍊了無數遍的利劍終於出鞘，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鋒銳至極的光痕。
那道光直衝天際，將灰黑色的雲層撕開了一道裂口，夕陽的餘暉從裂縫間傾瀉而下，正好落在葉靈汐的頭頂，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耀目的金色。
她突破了。
金丹期。
天地異象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隨著她的突破，隨著那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所有異象在下一瞬同時平息。
雲層散開，風停了，桂花樹重新安靜下來，細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靜靜地鋪了一地。
葉靈汐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先是庭院裡熟悉的一草一木。
而後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攤開的掌心上，感受著丹田內那顆正在緩緩旋轉的，宛如微縮星辰般凝實的金丹。
她的唇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她成功了。
金丹期。
——她終於，達到了佈置跨界傳送陣所需的修為境界。
葉靈汐站起身，拍掉道袍下襬沾的落葉和塵土，然後轉過目光，對上師父嶽塵略帶擔憂的目光。
“成了？”嶽塵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帶著刻意的漫不經心，可那尾音裡分明藏著一絲不容易被察覺的輕顫。
葉靈汐轉頭看向他，彎起眉眼：“成了。”
嶽塵盯著她看了兩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把那三張一直攥著的護身符塞回袖子裡，桃木劍往肩上一扛，轉身就往回廊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花白的髮梢在風裡晃了晃。
“餓不餓？廚房裡熱著你愛吃的甜酒釀。”
葉靈汐坐在地上，仰著頭，眼眶微微熱了一下。
“餓死了，我們一起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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