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幾乎同時抬起頭。
那中年人看著他們:“寒川居士還讓我轉告你們——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風從竹林間穿過來,拂過每個人的面頰。
落葉被捲起打了個旋兒,又輕輕落回地面。
冥洲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院牆上那片被暮色染成淺金的瓦簷,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聽不懂這句古語的全部含義,但能隱約感覺到,那句話裡藏著一種他們目前還看不到的轉折和希望。
“寒川居士走之前,可曾提過他什麼時回來?有沒有留下可以聯絡他的方式?”凜川站在冥洲身側半步的位置,問得比冥洲更具體一些。
可那中年哨兵已經側過身,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諸位,寒川居士交代的話,我已經傳達完畢。我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的了,諸位請回吧。”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疏離。
他的話音剛落,院門前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攪動了一下。
一股極淡卻又極柔的力道從院牆內側漫出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將他們往平臺邊緣的方向輕輕推去。
時七的嘴張了張,還想說些什麼,但那股推著他往後退的力道溫和卻也霸道,他根本站不住腳。
九睚和裴燼各自被那股力道推著後退了好幾步,神色間都帶著幾分不甘與無奈。
”閣下!“凜川在那股力道即將將他推出平臺範圍之前,急聲開口,”寒川居士是否還留下了別的線索?哪怕一絲也好……“
那人站在院門內,暮色將他的面容籠在一層淺淡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闔了一下眼。
下一瞬,那股推拒的力道驟然加重了幾分。
冥洲只覺得腳下的地面像是被什麼力量託著向後退去,視野裡的白牆灰瓦院落、修竹與飛簷都在飛速遠去。
風從耳畔掠過,裹著溼潤的草木氣息,轉瞬便被星塵帶的冷冽氣流取代。
他們一行人重新回到了戰艦的艦橋裡。
舷窗外,那顆被淡金色護盾籠罩的小型行星正在緩緩後退。
護盾表面流動的光紋在星空中一閃,隨即整顆行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掩住了一般,輪廓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了星塵帶深處,再也看不見了。
艦橋裡沉默了很久。
時七靠在舷窗邊,銀色的眼眸一直望著那顆行星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能回答他。
冥洲站在主控臺前,目光落在前方空茫的星空中,漆黑的眼眸裡映著遠處一顆正在緩慢移動的恆星的光芒。
他也在想那句話。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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