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之走後，沈予之抱著念念回到裡屋。
小丫頭從傍晚開始就不對勁，一首不肯睡。
周氏端著碗米糊進來，見念念睜著一雙圓眼睛盯著窗戶方向，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孩子今兒見了這麼多人，興奮了吧？”
沈予之輕拍念念的後背，搖了搖頭。
“不是興奮。”
腦中那股細微的訊號一首沒斷過。
不對。外面不對。
怕。
念念的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都泛白了。
周氏把米糊放在桌上。“要不喂她吃點？吃飽了就困了。”
沈予之試著餵了兩勺，念念嘴巴抿得緊緊的，腦袋往旁邊一扭，不肯張嘴。
周氏嘆了口氣。“這孩子今天被抱來抱去的，累壞了。”
“娘，您先去歇著，我抱她在屋裡走走。”
周氏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息。“那你也別熬太晚，明兒還得上衙。”
等周氏出去後，沈予之把門關上，抱著念念在屋裡慢慢踱步。
月光從窗欞斜進來，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念念的哭聲壓得很低，像小貓叫似的，一聲一聲地哼。
沈予之低頭看她，小丫頭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念念怕什麼？”
他壓低聲音，嘴唇貼在女兒耳邊。
念念的小手從他衣襟上鬆開，轉而指向堂屋的方向。
那邊。
味道。
不好。
沈予之的目光沉了下來。
堂屋裡堆著今天收到的禮物。
鄰居們送的雞蛋、紅糖、布料，還有幾樣不知道誰放下的匣子和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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