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五年後。
北京，人民大會堂。
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頒獎典禮正在這裡隆重舉行。
作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獲獎者，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紅色西裝，踏上了那條紅地毯。
閃光燈交織成一片耀眼的星海，無數臺攝像機對準了我。
在遙遠的南方小城，一個破舊的蒼蠅館子裡。
電視機前圍著幾個正在吃廉價快餐的農民工。
一個坐在輪椅上、嘴角歪斜的中年男人，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滿是油汙的衣服上。
“老林，你看什麼呢？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林柏誠拼命地想抬起手指著電視，想說“那是我女兒”。
可是他中風的舌頭根本吐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沒人理會一個偏癱老人的激動，大家看了一會兒就轉頭繼續喝酒划拳了。
而在距離餐館不遠的一條小巷裡。
許南鳶穿著起球的毛衣，正在寒風中擺攤賣烤紅薯。
周成安早就和她離了婚，帶著周語恬去了國外。
她身無分文地被趕出家門，只能靠賣紅薯勉強餬口。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廢報紙。
許南鳶搓著凍僵的手，抬起頭，剛好看到了對面商場大螢幕上的轉播畫面。
畫面裡，我正微笑著從國家領導人手中接過沉甸甸的證書。
許南鳶呆呆地看著，眼淚順著滿是凍瘡和皺紋的臉頰滑落，砸在滾燙的烤爐上，化作一縷白煙。
“靜靜......”
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喊了一聲，卻連自己都覺得無比陌生。
頒獎典禮上。
主持人走到我身邊，遞上麥克風。
“林逾靜同志，作為今天最年輕的獲獎者，在這個最榮耀的時刻，您最想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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