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靜,叫周叔叔。”
我的手指在洗得發白的衣角上絞緊。
原來我不光是多餘的,還是不能見光的。
“周叔叔好。”我聽見自己木然的聲音。
周成安點了點頭,沒接話,只是看向許南鳶。
“既然是老家來的親戚,要不一起吃個便飯?”
許南鳶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她剛從鄉下過來,吃不慣那些洋玩意兒,我給她點個外賣就行。”
說完,她從包裡抽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塞進我手裡。
“你去前面路口的沙縣小吃對付一口,晚上就在店裡的雜物間將就一晚。”
我低頭看著那一百塊錢。
這是我這輩子,從她手裡拿過最大面額的單張紙幣。
周成安已經轉身上了車,那個叫恬恬的小女孩隔著車窗衝許南鳶招手。
“媽媽快點!”
許南鳶應了一聲,轉頭急匆匆地交代我。
“你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在鄉下待著也沒出路。”
“剛好恬恬馬上要上小學了,我店裡忙不過來,你以後就負責接送她上下學。”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每個月給你開三千塊工資,包吃住,比你在老家端盤子強多了。”
我沒說話。
其實我考上了,不僅考上了,還是全市的理科狀元。
為了早點出來掙錢養他們,我甚至放棄了保送名額,簽了本地的重點工程局。
可現在看來,沒必要說了。
許南鳶看我不出聲,以為我默認了。
“就這麼說定了,你明天早上七點來家裡接恬恬,地址我發你微信。”
她踩著高跟鞋上了那輛寶馬。
車子平穩地駛離街道,尾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紅色的光暈。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張被攥得發皺的一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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