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連城的紫砂壺碎了一地。
滾燙的褐色茶水濺在漢白玉地磚上，順著縫隙一路蔓延，首接染溼了管家定製皮鞋的邊緣。
地下三層的醫療休養室內，只剩下製氧機單調的執行聲。
霍老爺子死死盯著地上的那灘水漬。
握著輪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甲在名貴的紫檀木上摳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一輩子在商海里殺伐果斷，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就在剛剛這短短幾分鐘裡，他那套堅不可摧的豪門門第法則，被大螢幕上那個女人硬生生碾成了齏粉。
內鬼。
暗殺。
五年前的試劑。
這些詞彙像一把把生鏽的鋸子，在他那顆剛做完冠狀動脈縫合的心臟上來回拉扯。
“糊塗啊…………”
老爺子喉嚨裡滾出一聲粗重的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真是老糊塗了！”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力道之大，連帶著旁邊的監護儀都跟著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警報。
管家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掏出絲帕去擦拭老爺子手背上濺到的茶水。
“老爺，您剛拔了毒，千萬別動氣。那內鬼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明著對小少爺動手。半島酒店那邊，少爺早就安排了人手。”
老爺子一把推開管家的手。
渾濁的老眼裡佈滿了血絲，視線重新投向牆壁上的投影螢幕。
畫面裡，陸晚凝一襲黑色風衣站在主控臺前。
那種凌駕於所有人之上、連國際醫療聯盟元老都要彎腰致敬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什麼落魄千金能裝出來的。
“動氣？我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老爺子指著螢幕，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你看看她！鬼醫！國際聯盟最高裁決所核心元老！霍氏每年要向那個什麼暗網交十億美金的技術豁免金，結果這錢全進了她的口袋！”
他越說聲音越大，連帶著呼吸都透著一股血腥味。
“我之前幹了什麼蠢事？我拿十億的支票去砸她！讓她滾出京城！我那點錢，連人家地下診所一臺ECMO裝置的開機費都不夠！”
老爺子大口喘著氣。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那個五歲天才萌寶黑進天樞系統、把三千億美金當玩具耍的畫面。
那眉眼，那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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