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億！”
嘶啞到破音的吼聲順著環形場館的攏音結構，在高達二十米的穹頂上來回撞擊。
前排那個光頭煤老闆手裡的塑膠號牌徹底裂成了兩半。塑膠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尤為刺耳。
陸建國站在一樓紅毯的正中央。
他的西裝外套完全敞開，領帶歪扭著掛在脖子上。頭髮被洗手間裡的冷水打得透溼，一縷縷地貼在頭皮上。水珠順著他佈滿老年斑的臉頰往下淌，砸在純手工定製的地毯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他的胸膛像個破漏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那雙眼球向外凸起，裡面爬滿了交錯的紅血絲。他根本不看展臺上的那株冰骨雪蓮，而是死死地、首勾勾地盯著二樓S號包廂那扇單向防彈玻璃。
“來啊！”
陸建國猛地往前邁了一步，皮鞋在紅毯上蹭出一道刺目的刮痕。
“加價啊！你不是有黑曜石黑卡嗎！你不是能隨便調動三十億現金嗎！”
他雙手用力揮舞著那塊己經捏變形的競價牌，嗓音裡透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癲狂。
“我今天就把陸氏集團的招牌，把陸家老宅的地契，把所有能喘氣的東西全押上了！我就不信你一個藏頭露尾的縮頭烏龜，敢為了買個樂子砸出六十億！”
周圍的空氣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幾十個京圈頂級的權貴、財閥高管、煤老闆，全都縮在真皮座椅裡。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前排那個財閥高管壓低了上半身，湊到煤老闆耳邊。
“瘋了。他真的是瘋了。陸氏集團滿打滿算也就值個西五十億，這還是算上了西郊那塊沒開發的荒地。他這是把祖宗八代的骨血都抽乾了。”
煤老闆把手裡斷成兩截的塑膠牌扔到腳邊。
“剛才城南地下錢莊的人給我發了訊息。陸建國找九爺簽了九出十三歸的賣身契。日息千分之五。這五十億砸進去，哪怕他今天把雪蓮帶走，明天只要霍家那邊不立刻給他放款兜底，九爺手底下的催收能把陸心蓮抓去東南亞填坑。”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根本傳不到陸建國的耳朵裡。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種極其扭曲的亢奮。
他在賭。賭S包廂裡那個奶娃娃的許可權己經到頭了。賭霍老爺子拿到藥之後，霍司擎會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拉陸家一把。
只要他贏了這一局，所有的債務都能平掉，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陸董。
一樓展臺中央。
拍賣師的手腕像是裝了馬達，攥著紫檀木定音錘在半空磕碰出細碎的殘影。他根本不敢接陸建國的話，只能轉頭看向旁邊那兩名瑞士銀行的特別調查員。
金髮代表面無表情地站在驗證終端前。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潔白的純棉手套，十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全息投影螢幕上再次滾下暗金色的程式碼流。
幾秒鐘後，螢幕中央跳出一個綠色的通行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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