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斤重的防彈實木門砸在牆壁上。
牆皮夾雜著木屑撲簌簌地往下掉，在冷白色的射燈下騰起一片嗆人的煙塵。
霍司擎跨過門檻。
十名穿著純黑制服的天樞特衛緊隨其後。特製微衝的保險機括被同時撥下，十幾道紅外線瞄準光束在昏暗的包廂裡瘋狂交織，最終全部定格在房間中央的那張真皮沙發上。
辰寶卡在變形的百葉窗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槍口。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乾脆鬆開扒著黃銅窗框的手指。小短腿一收，整個人像個肉乎乎的沙袋一樣，從半空中首接跳了下來。
落地沒站穩。軟底小皮鞋在地毯上滑了一下，他往前撲騰了兩步才穩住身子。兩隻手拍了拍揹帶褲上沾著的灰塵。
轉身。
大搖大擺地走向那張被紅外線打成篩子的真皮沙發。
他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屁股陷進柔軟的皮革裡，兩條夠不著地面的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盪著。
包廂裡沒有別人。
霍司擎的目光如同實質化的利刃，刮過沙發後的陰影、敞開的洗手間門，最後落回到沙發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肉團身上。
他眉頭壓了下去。
跨國駭客團隊常用的物理肉雞伎倆。把真正的終端資料流向綁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甚至是一個孩子身上，用來拖延時間或者轉移視線。
沈星野抱著全息平板從走廊裡衝進來。
他腳底板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透著一種被抽乾了精氣的虛脫感。
他一步步挪到沙發跟前。手裡的平板懟向前方。螢幕上那個代表著入侵者的刺目紅點，和霍氏天樞備用衛星鎖定的物理座標，死死重合在一起。
紅點不動了。
就停在眼前這個晃盪著小短腿的孩子身上。
沈星野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霍爺…………”
沈星野指著沙發，手指抖得像篩糠，聲音完全劈了叉。
“IP源頭…………在、在這個小孩手裡！”
天樞特衛面面相覷。
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保鏢，面對再兇殘的跨國傭兵都不會手軟。但此刻，那些對準沙發的槍口，不受控制地往下壓了半寸。
拿微衝指著一個五歲小孩，這畫面實在荒謬到了極點。
霍司擎邁開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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