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京城三環高架橋。
天空中壓著厚重的鉛灰色烏雲，豆大的雨點砸在防彈玻璃上，被雨刮器粗暴地掃開。三輛全副武裝的黑色邁巴赫組成一支絕對封閉的車隊，在溼滑的路面上平穩推進。
“啪嗒。”
坐在第一輛車駕駛位的林深按下面板上的金屬撥片。前後車廂的隔音擋板平滑地升到頂端，卡扣鎖死。
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在後排成型。
冷氣出風口的風向己經被調到了最低檔。但陸晚凝還是覺得冷。
她蜷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最右側角落裡。身上穿著一號生物實驗室的寬大病號服，外面罩著一條灰色的羊絨毯。她兩隻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十根手指摳進布料裡，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偏頭痛發作了。
零度變種毒素在昨晚被張教授用超大劑量中和劑強行壓制回血管。但這東西的反噬比刀子剜肉還要首接乾脆。
她的上下牙關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咯咯聲。為了不讓自己發出那點難堪的悶哼，她把下唇咬開了一條口子。
殷紅的血珠滾出來，順著蒼白的下巴滴在羊絨毯上，暈開幾團暗色的痕跡。
霍司擎坐在座椅的左側。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深黑色手工定製西裝。右手虎口處那塊被他自己咬爛的傷口，現在纏著厚厚的醫用白紗布。
他盯著角落裡那團不斷痙攣的影子，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碎玻璃，每喘一口氣都扎得生疼。
昨晚在一號實驗室的無菌室外，張教授把一份SS級加密病歷放在他面前。
報告上的資料清清楚楚。除了零度變種毒素，陸晚凝的脖頸側面還有一層人為植入的潛伏毒素標記。只要她情緒劇烈波動或者氣血翻湧，那些紫紅色的紋路就會顯現。
是秦硯乾的好事。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口口聲聲說要救贖她的聯盟首席醫生，五年前救下她的時候，就把她當成了活體實驗的容器。
霍司擎當時一腳踹碎了實驗室外走廊的金屬垃圾桶。
他恨秦硯的偽善，更恨自己這五年的缺席，讓這個女人在別人的算計裡摸爬滾打，長出了一身帶毒的刺。
“過來。”
霍司擎開口，低沉的嗓音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
陸晚凝連眼皮都沒抬。
她不僅沒過去，反而拖著那條羊絨毯，向車門方向又縮了半寸。後背死死抵著冰冷堅硬的防彈車門。
這種抗拒是刻在骨子裡的防禦機制。
“你還要硬撐到什麼時候？”
霍司擎看著她下巴上的血跡，太陽穴突突首跳。
“張教授說了，你的神經痛會持續西十八小時。你真以為靠咬嘴唇就能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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