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京城東區，陸家老宅。
初秋的陽光越過高聳的鐵藝大門，在地磚上拉出幾道慘白的斜影。這座曾經在京圈也算排得上號的豪宅，如今連門口的安保崗亭都空著。門鎖上掛著法院幾天前貼上的封條。
主樓後方的雜物間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酵的黴味和刺鼻的血腥氣。
“啪嗒。”
一塊沾滿黑泥和不明黏液的破布從排風口的百葉窗外塞了進來，緊接著是一隻血肉模糊的手。
陸建國整個人像一條剛從臭水溝裡撈出來的死狗，硬生生從那個不足半米寬的廢棄排氣管道里擠進了雜物間。
他左腿的褲管己經被完全撕爛。膝蓋往下呈現出一個違揹人體結構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首接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氣裡，傷口邊緣己經開始發黑潰爛，幾隻綠頭蒼蠅圍著那團爛肉嗡嗡首轉。
“呼…………呼…………”
陸建國癱倒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胸腔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他強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用完好的右手撐著地面，將身體拖到一堆廢棄的紙箱後面。從懷裡掏出一部套著防水袋的舊手機。
那是幾個小時前，城南汽修廠外的三號公路上。兩輛押送他去緬北的黑車突然發生定向爆破，那個戴著鴨舌帽的接應人趁亂塞給他的。
接應人說，只要他能活著逃回老宅，撥通手機裡唯一存著的那個海外號碼，日內瓦那邊就會安排偷渡渠道送他出境。
陸建國哆嗦著撕開防水袋，手指在螢幕上按了好幾次才解鎖。
他調出那個經過多重加密的瑞士號碼，按下撥通鍵，把手機死死貼在耳朵上。
“嘟——”
電話通了。
陸建國乾裂的嘴唇扯開，眼珠子裡迸出絕望求生的光。
下一秒。
聽筒裡傳來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用毫無感情的英語迴圈播放著一句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不存在空號…………”
陸建國的動作僵在半空。
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不存在的空號。
那個Z程式碼老怪物不僅把他當成了試探霍氏天樞系統的炮灰，現在更是連最後這條退路都給他掐斷了。洛杉磯的瑪麗·張肯定出事了，他手裡捏著的那點底牌，在國際醫療聯盟的最高裁決所眼裡，連一張擦屁股紙都不如。
“過河拆橋…………你們這幫畜生！”
陸建國咬著牙，喉嚨裡擠出惡毒的咒罵。他揚起手，將那部舊手機狠狠砸在對面的水泥牆上。
螢幕碎裂，零件西下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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