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凝端起桌上那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黑咖啡。杯沿擋住了她的下半張臉。
“毒氣濃度一旦超過閾值，你的肌肉就會開始痙攣。你左肩的貫穿傷還沒結痂，右手又要顧著那把勃朗寧。真打起來，你確定能單手壓住微衝的火力網？”
霍司擎合上雜誌。
厚重的銅版紙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那雙黑沉的眸子裡褪去了所有的偽裝，只剩下純粹的肉食動物在捕獵前的兇殘。
“把他們變成屍體，一隻手足夠了。”
男人把雜誌扔回茶几上。
“九十秒。你坐著別動。這幾條雜魚，用不著你髒手。”
“你想硬抗？”
陸晚凝放下咖啡杯。瓷器撞擊玻璃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你以為這是街頭打架？零度毒素無視你的體格和意志力。只要你吸進去，神經元就會被強制切斷。就算你是一頭大象，也得給我跪在地上。”
“我說了，用不著你動手。”
霍司擎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他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攥住陸晚凝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很燙，粗糙的槍繭摩擦著她手腕內側嬌嫩的皮膚。
“你不是說這毒素怕高溫嗎。”
陸晚凝愣了一下。她看著霍司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突然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麼。
這瘋子。
零度毒素對體溫高於三十九度的人無效。這是她在研發這款毒素時留下的唯一物理漏洞。但正常人怎麼可能在九十秒內把自己的體溫強行拉高到三十九度以上。
除非，他打算引爆自己身體裡的創傷應激反應。
霍司擎左肩的貫穿傷是被帶有倒刺的傘兵刀扎透的。那道傷口雖然縫合了，但內部的炎症根本沒有消退。只要強行撕裂傷口，讓血液流速在極短時間內達到峰值，體溫就會不受控制地飆升。
“你左手不想要了？”
陸晚凝壓低聲音怒罵，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腕。
“那也比眼睜睜看著你被這群雜碎掃成篩子強。”
霍司擎根本沒給她掙脫的機會。他鬆開她的手腕，左手那帶著碳纖維夾板的胳膊，極其隱蔽地在沙發堅硬的木質扶手上重重磕了一下。
“咔噠。”
夾板斷裂的悶響被中央空調的嗡嗡聲完美掩蓋。
霍司擎的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死結。豆大的冷汗瞬間從他的額角滾落，砸在深灰色的襯衫領口上。
暗紅色的血液迅速洇透了左肩的紗布，順著毛衣的紋理往下蔓延。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心臟開始瘋狂泵血，體溫在幾秒鐘內急劇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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